早春江南行摄:水乡·园林·古韵·生灵

老树根子

春节刚过(2月26日至3月8日),我们开启了今年的第二次旅行,参加润艺的“精彩江南”精华摄影团。此行内容丰富,既有周庄、西塘、南浔、安昌等水乡古镇的晨昏记录,又有铁佛寺、东方梅园、艺圃梅花时节的园林风光;既有莫干山民国别墅、盐官古城、崇仁古村的特色古文化探寻,又有榨面、油豆皮、酱园、黄酒酿造等传统手工技艺的纪实;更兼有野鹿荡野生麋鹿的生态行摄。水乡韵味、历史沧桑、匠人匠心、自然野趣,交融于镜头之中,每日所见所闻所拍所感,皆成传记,分外精彩。 2026年2月26日 星期四 威海阴 杭州雨<br> 昨天约网约车,好不容易有人接单,可瞬间又辞了——师傅说家住高区,过来实在不便。我们家离车站其实不远,走着去四十多分钟,开车不过十分钟,只是行李多,总归需要辆车。偏巧家离我近兄弟姊妹和侄子们都出门旅行了,一时竟找不着人送。正犯愁,同行的周德峰说不然与他一起挤挤?可他那车实在装不下这许多箱子。最后是女儿王瑜解了围,从市里绕十几公里过来。六点十分,车准时到,一路顺畅送到站。<br> 六点五十五,D2876次动车准时出发。窗外,威海的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车过荣成、乳山、莱西,一路向南,天色始终不见开朗。到日照西站停了二十分钟,下来走走,空气里已经能嗅到一丝潮润。再上车,窗外开始飘雨,起初是星星点点,过了连云港,雨丝渐密。江苏境内的水田、村庄、远山,都笼在一片烟雨里。一路向南的景色是陌生的——这条高铁线,我们是第一次走。<br> 下午两点四十三分,在南京南站转乘G7607次高铁。江宁、溧水、湖州,一站站掠过,雨一直没停。抵达杭州西站时,雨势更大了些。出站叫了网约车,司机师傅说:“杭州下了一整天雨,没停过。”瞥见他导航屏幕上,代表雨区的绿色波纹密密地铺满整个城区。<br> 车沿着西湖边的北山路缓行。途经浙江大学时,透过雨幕望见校门,心里生出几分羡慕。这是中国顶尖的学府,可与清华、北大比肩,不知为国家培养了多少人才。雨中的校园显得格外沉静,我想,那些走进去的学子,该是何等幸运。<br> 车最终停在一座青砖建筑前——西湖华北饭店,今晚的住处。这座始建于1953年的四层楼房,最早是华北军区的疗养院,后来改为招待所,接待过余秋里、杨得志、曹刚川等军队领导人。2019年转隶中国融通集团,成了“中华老字号”酒店。窗外的栖霞岭在雨中愈发青翠,山下便是细雨中的西湖。<br>  这一天,从胶东半岛的阴,到江南的雨;从自家门口的周折,到西湖边的安顿。旅行的意思,或许就在这些细碎里。周德峰一路同行,我们提前两日到杭州,待28日摄影团开团,九日的行程便正式开始了。<br>  今晚且听这江南的雨声,好好歇息。 <p class="ql-block">杭州华北饭店</p> 2026年2月27日 星期五 阴<br> 上午八点半,网约车已在楼下等候。车子驶出湖州市区,一路向着德清县的方向开去。德清县城整洁漂亮,街道宽阔,绿化也讲究,让人对即将抵达的莫干山更添了几分期待。<br> 莫干山的名头是早早就听过的——沪、杭、宁金三角的中心,浙江湖州德清县的西部。但真正走进它,才明白何以“清凉世界”的名号流传了百年。传说春秋时,干将、莫邪夫妇在此铸成雌雄双剑,山便因此得名。想来这青山绿水间,自古便藏着几分侠气与柔情。<br> 今日虽是阴天,少了阳光穿透竹海的明媚,却多了几分水墨氤氲的韵味。时间有限,只能挑最精华的部分走走看看。<br> 车沿着盘山公路蜿蜒而上,率先抵达的是武陵村。这一带别墅群错落山脊,地势高旷,视野极佳。蒋介石曾三次到访莫干山,最后一次——1948年7月——便是下榻于此村的松月庐。因别墅二楼阳台呈半圆形、周围多古松,故得此名。那一次上山,他为推行“金圆券”币制改革,在此召集会议,松月庐便成了临时总统官邸。政治的漩涡与山居的宁静,竟在同一屋檐下交织,让人感慨。<br> 从武陵村出来,往山林深处走,便是白云山馆。这栋房子与蒋介石的渊源更深——1927年12月,他与宋美龄在上海结婚后,便来此度蜜月,下榻于此;十年后的1937年3月,他又一次住进这里,与周恩来、潘汉年进行第二次国共合作谈判,那次会谈成了促成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重要环节。站在那略显斑驳的廊柱下,仿佛还能听见近百年前的轻声笑语,既有新婚的缱绻,亦有国事的筹谋。有趣的是,附近有一株被称作“浙江最美古树”的美人茶——当地人说,这是当年宋美龄亲手移植的。树不算高,枝叶却舒展得极好,正值盛花期,满树繁花娇艳动人,倒真配得上这“美人”的名号。<br> 一路散步过去,还路过了黄郛故居。作为蒋介石的结拜兄弟,黄郛在此亦留下过不少故事。1927年,蒋介石与宋美龄在莫干山度蜜月时,想来也曾在此把酒言欢。这些别墅,像是时间的琥珀,封存着民国岁月的风云际会。<br> 穿过一片竹林,来到芦花荡公园。这里是山中为数不多以自然景致取胜的去处。园子依山而建,最奇的要数鹤啄泉。相传当年开山老祖莫元搭救的仙鹤,为报答救命之恩,将为非作歹的鲤鱼精啄在口中,让其不停吐水以缓解旱情,便有了这眼泉水。鹤啄泉常年不竭,为山中众泉之冠。泉畔筑有寥雪亭,坐于亭中观泉、闻泉,听水声潺潺,看古木参天,整个人便从那些厚重的历史里抽离出来,重新感受到莫干山作为“避暑胜地”的本真面目。<br> 午餐过后,继续前往此行的重头戏——松坞别墅群,也就是毛主席下榻处。1954年,毛主席曾来莫干山,据说就在此处远眺青山,构思国事。也是在杭州那边,他主持制定了新中国第一部宪法。离开时,想必心情是豪迈的,后来便有了那首《七绝·莫干山》:“翻身跃入七人房,回首峰峦入莽苍。四十八盘才走过,风驰又已到钱塘。”短短二十八字,一代伟人的气魄与山水的灵动,全在里头了。<br> 不远处的450号楼,是另一处让人驻足的地方。它静静矗立在山坡上,是典型的中世纪城堡式建筑,由美国传教士海依士建于1923年。最初叫“聚会堂”,是教徒们的活动场所。50年代后,它变成了大会堂,放电影、开大会,热闹过一阵。真正让它载入史册的,是1984年的秋天——“莫干山会议”在此召开。那场会议,据说聚集了后来影响中国经济走向的一批中青年学者,被誉为“经济改革的思想库”。站在这栋楼前,历史的厚重感扑面而来。一座建筑,承载过宗教的虔诚、民众的欢娱,最后见证了一个时代的改革先声,实在奇妙。<br>  行程的尾声,我们远远眺望了山脊上的裸心堡。这座城堡命运辗转——1928年被时任浙江省主席张静江购得,改为“绿荫旅馆”,1937年因战乱废弃;2007年由富商在遗址上依据原始图纸重建,2017年正式开业,成为莫干山顶级度假地。它与山间那些民国老别墅遥相对望,旧与新的交织,历史与当下的对话,或许正是莫干山独有的魅力。<br>  下山时,天色渐晚,阴天的暮色来得更早。车子沿着盘旋的山路驶出,回首望去,峰峦已隐入苍茫的暮霭之中。莫干山,来过,便不曾离开。 <p class="ql-block">莫干山</p> <p class="ql-block">莫干山</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莫干山</p> <p class="ql-block">莫干山</p> <p class="ql-block">莫干山白云饭店</p> <p class="ql-block">莫干山会堂</p> 2026年2月28日 星期六 阴<br> 晨起推窗,天色是匀净的灰——是个阴天。<br> 车出杭州,一路向东。海宁的别号叫“潮城”,来之前便听说过,它是全国唯一拥有两个“中国消费名品”区域品牌的县级市,皮革与家纺双双入选。可我坐在车上,心里惦着的却是另一件事:这样的天气,潮水会来么?<br> 盐官这个名字,念在嘴里便有咸涩的滋味。西汉时,吴王刘濞在此设司盐之官,古镇便得了名。一千多年的光阴,都藏在“棋盘型”的街巷格局里了。<br> 进古镇检票口,我们依着攻略乘船至御码头。小船在水道上慢悠悠地晃,两岸的白墙黛瓦往后退着,像一幅徐徐展开的长卷。御码头的牌坊临水而立,石阶上的青苔湿漉漉的,想来旧时的帝王由此登岸,大约也是这样的阴天罢。<br> 弃舟登岸,便钻进了巷子深处。<br> 陈阁老宅的雕花门廊里,阳光透过镂空窗格,在地上写下斑驳的故事。那些关于乾隆身世的传说,就藏在这木雕的深处,让人忍不住想从缝隙里窥见百年前的蛛丝马迹。城隍庙的香火味飘过来,又淡下去;警察局的旧式门楼还保持着民国的模样。<br> 从陈阁老宅出来,对面恰好有家汪菜包子铺,肚子也饿了,便进去坐下。<br> 包子端上来,热气腾腾。咬一口,才知道什么叫“本地味道”。店家说,这汪菜是盐官镇城北村“汪里村”的特产,早在清乾隆年间就广销杭嘉湖地区,有三百多年历史了。当年乾隆皇帝下江南,阁老府招待的就是这个菜,后来海宁州府年年都要向朝廷进贡。用汪菜入馅,是盐官最受欢迎的小吃。<br> 吃饱了,继续往前走。登上镇海楼,整座古城的瓦屋顶像一片片深灰的鱼鳞,铺陈到天边。<br> 午后,两到钱塘江边。<br> 先在镇海楼下的江堤上凭栏远眺。江水灰蒙蒙的,与天色连成一片,看不出丝毫波澜。待到进了观潮胜地公园,才真正站在这条大江的面前。一百多公里长的钱塘江,海宁这一段是老天爷最偏爱的“强潮地段”,从东到西八个观潮区,我们站的这里,正是观赏“一线潮”的核心。<br> 可是,潮信不至。<br> 江面平静得像睡着了。没有万马奔腾,没有雷霆万钧,只有江水缓缓地、缓缓地流着。鱼鳞石塘静静地卧在身旁,这道国家级文物的海塘,用整齐的条石层层垒成,真像一片巨大的石鳞,守护着身后的古城。<br>  站了许久,江风渐凉。终究是等不到了。<br>  今日未见潮。但见了一座城。 <p class="ql-block">盐官</p> <p class="ql-block">盐官古镇</p> <p class="ql-block">盐官古镇</p> <p class="ql-block">盐官御马头牌坊</p> <p class="ql-block">盐官御马头牌坊</p> <p class="ql-block">盐官古镇街拍</p> <p class="ql-block">盐官古镇街拍</p> <p class="ql-block">盐官古镇马头墙</p> <p class="ql-block">盐官古镇</p> 2026年3月1日 星期日 小到中雨<br> 今天一路伴雨而行。清晨7点45分,我们从杭州西湖华北饭店乘车出发,前往湖州。雨丝绵绵,车窗外的水乡景致在雨幕中愈发温润。<br> 第一站是铁佛寺。这座千年观音圣地藏在湖州市中心,大雄宝殿前两株古梅静静伫立。树龄均已过百年,西边那株枝干如游龙盘曲,东边这株似凤冠霞帔。凑近细看,花瓣呈深红色,每朵竟有六片——寻常梅花多为五瓣,这天然变异的稀有品种,着实难得。领队小雪说今年花期早,特意将行程提前,可惜还是错过了盛花期。细雨之中,花儿凋谢大半,枝头残红点点,倒与黄墙黛瓦的古寺相映成趣。青瓦、黄墙、香炉、红梅,湿漉漉地浸在一起,禅意悠长。只是前来拍摄的摄影爱好者太多,好机位难求,我们只能在人群间隙里捕捉几张。<br> 离开铁佛寺,雨势未歇,我们前往荻港古镇。这里比想象中更古朴、更原汁原味。古镇聚落形成于南宋,明清时商贸繁荣,如今完整保留着粉墙黛瓦、小桥流水的格局。河道纵横,古桥众多,现存二十三座,兴隆桥、秀水桥等名字都带着水乡气息。临河的廊下街构成了“廊屋连街”的独特景观,走在檐下不必撑伞,听雨声滴答,看雨落河中。<br> 镇上的居民仍过着传统的水乡生活,洗衣、做饭、闲谈,全然不顾游客的目光,难怪被誉为“江南水乡古村落中的活化石”。演教禅寺始建于晚唐,南苕胜境、积川书塾都是历史遗存,但最打动我的,还是那条寻常巷陌里的烟火气。<br> 一元茶馆(原名聚华园)就坐落在河边。理发师潘平福今年已八十二岁,自十四岁学艺,理了六十多年的发。他是茶馆第四代经营者,一边卖茶,一边理发,价格低廉,手艺精湛。我们站在门口看他为一位老人剃头,剪刀在花白的发间游走,动作从容,像在完成一场仪式。茶馆里水汽氤氲,茶香袅袅,那是岁月沉淀的味道。<br> 隔壁是施家馄饨店,被称作“网红店”,却朴素得很。墙上菜单一目了然:馄饨七元,元宵八元。中午我们便在这里解决午餐,要了一碗馄饨、一碗元宵。馄饨皮薄馅鲜,元宵软糯香甜,热气腾腾,正好驱散雨天的寒气。店里有块牌子写着“千年古村蜜制,传承数代包容”,说的是食物,说的仿佛也是这古镇的性子。<br> 午后,我们继续前往南浔古镇。作为江南六大古镇之一,南浔果然不同凡响。它建于南宋淳祐年间,距今已有七百七十多年历史。街巷肌理完整,既有傍水筑宇、沿河成街的寻常水乡风貌,又有众多私家大宅第和江南园林,形成了小桥流水与大宅园林交相辉映的特色。<br>  雨中漫步,别有一番韵味。明代沿河民居建筑群保存完好,是江南最完整的水乡民居之一。张石铭旧宅中西合璧,被誉为“江南第一宅”;刘氏梯号那座红房子,竟融合了欧洲罗马式风格——让人惊叹于当年主人的眼界与胸襟。頔塘故道是南浔保存最完好的历史河道,属于江南运河南浔段。河道纵横,游船穿行其中,载着三三两两的游客。雨水将两岸的白墙黛瓦洗得发亮,水面涟漪圈圈,船过处,倒影揉碎又重圆。<br>  黄昏时分,我们登车返程。雨还在下,窗外掠过的水乡渐渐模糊。这一路伴雨而行,虽有些许遗憾——铁佛寺的梅已凋谢,拍摄的机位也难寻——但雨中江南的韵味,却也因此更显深邃。那些在雨中见过的人与事,大约会在记忆里,长久地湿润着。 <p class="ql-block">铁佛寺</p> <p class="ql-block">铁佛寺</p> <p class="ql-block">铁佛寺</p> <p class="ql-block">南浔古镇</p> <p class="ql-block">南浔古镇</p> <p class="ql-block">2026年3月2日 星期一 阴</p><p class="ql-block"> 天还没亮透,我们便离开了酒店。六点十分,街灯昏黄,空气里有种江南初春特有的潮润。今天要去双林三桥,心里存着一点期待——说是三桥的日出极美。</p><p class="ql-block"> 双林镇在杭嘉湖腹地,是个典型的水乡。一路上听领队介绍,这地方不大人口不多,竟在上海、杭州、苏州这些大城市的“一小时经济圈”里。可此刻车窗外的景色,却全然没有大都市的喧嚣——河道纵横,老房子依水而建,果真应了那句“开窗见河,出门过桥”。</p><p class="ql-block"> 到双林塘边时,天还是阴沉沉的。日出是看不成了,但那三座桥——万元桥、化成桥、万魁桥——静静地横在水上,反倒有种水墨画的味道。在同一条河上,相距不到四百米,竟连建三桥,确实罕见。化成桥居中,东距万元桥二百二十五米,西离万魁桥一百二十二米,这数字我特意记下了。</p><p class="ql-block"> 听当地人说,这三桥有个传说。从前镇北的老百姓黎明赶早市,被大河挡住去路,只能摆渡。一对孪生姐妹知道了,便拿出积蓄修了三座桥。所以双林三桥也叫“姐妹桥”。传说未必是真,但这份温情,倒让石桥有了温度。</p><p class="ql-block"> 我们沿着河岸走了一圈,每座桥都登上去看了看。站在桥顶俯瞰,两岸的老房子、古巷弄、还有那些叫作“米行埭”“港北埭”的地方,都静静地躺在阴天的光线里。河边的油车弄、财源弄、九思弄,名字里就藏着旧时光。</p><p class="ql-block"> 文昌阁座落在镇儿童博物馆岛研学基地西侧,靠近双林塘。这阁楼古朴雄伟,十七米八高,三层建筑,用的是传统瓦片,仿木的铝合金窗框上还有彩绘。最早的文昌阁建于清乾隆年间,历经风雨,逐年圮垮,如今重修,登临之乐得以延续。立在阁顶,整个双林镇都在眼底。阴天里看不见“甲光向日金鳞开”的壮景,但云层低垂,水气氤氲,三桥如三条静默的游龙,别有一种沉静的力量。</p><p class="ql-block"> 回到酒店用过早餐,便乘车去长兴东方梅园。那里号称“中国红梅之乡”,是浙江最美的赏花地之一。</p><p class="ql-block"> 梅园在长兴县龙山街道川步村,占地三千多亩,是国内最大的红梅种植基地。园子布局巧妙,奇石古梅交杂,曲水寒潭点缀其间,还有森林绿道环绕。荣园、绿梅园、梅花谷,各有各的意趣。</p><p class="ql-block"> 今年气温高,春节期间梅花就开了。现在虽然过了最盛的时候,但红梅、绿萼梅、宫粉梅、朱砂梅……六十多个品种,依然开得热闹。沿路走去,花瓣随风飘落,铺了浅浅一层,恍若踏着碎锦而行。绿水青山间,红梅点点,远处的群山连绵,真有点世外桃源的意思。</p><p class="ql-block"> 梅园里还有个古森林博物馆,藏着许多硅化木、树化玉。最引人注目的是门口那棵号称“中华第一根”的古树根,大得惊人,游客们纷纷驻足拍照。穿过用古树木建造的隧道,仿佛走进了另一个时空。</p><p class="ql-block"> 从梅园出来,便开始了漫长的车程。五个多小时,从浙江长兴到江苏盐城大丰。到达野鹿荡附近时,天已经黑了。</p><p class="ql-block"> 躺在床上回想这一天,阴天的双林三桥,开得正好的梅花,还有漫长的旅途。江南的春天,就这样在车轮和脚步间,一点一点地展开了。</p> <p class="ql-block">双林古镇</p> <p class="ql-block">东方梅园</p> <p class="ql-block">东方梅园</p> 2026年3月3日 星期二 阴<br> 清晨的野鹿荡,空气中还带着昨夜未散的寒气。我们乘车沿着黄海滩涂缓缓而行,车窗外是成片的杨树林,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从昨天到今天,始终不见太阳的影子。<br> “快看!”随着一声轻呼,车子停了下来。远处林间的空地上,三头雄麋鹿正卧着休息。它们棕灰色的皮毛与枯草几乎融为一体,唯有那标志性的鹿角,像古树的枝杈般倔强地伸向天空。我刚端起相机,它们便警觉地站起身来,仅仅几秒钟的凝视之后,就转身奔进了林子深处,只留下渐行渐远的蹄声。<br> 继续前行,运气终于眷顾了我们。一群七八只麋鹿正在林间穿行,透过树行的间隙,我按下了快门——镜头里,它们既是荒野的主人,又像是这片土地上的匆匆过客。<br> 进入野鹿荡核心区,视野豁然开朗。沟塘交错的水域中,散布着大大小小的岛屿。领队说,这里生活着上千头野生麋鹿。我们沿着3.8公里的观鹿线路步行,脚下的堤坝蜿蜒伸向湿地深处。远远地,两群麋鹿聚集在水中的堤坝上,粗略数来,竟有上百只之多。它们或涉水而行,激起片片水花;或相互嬉戏,用鹿角轻轻触碰。偶尔有两头雄鹿凑到一起,用鹿角相互顶撞几下,像是少年之间的打闹,又像是在试探彼此的力量——这个时节并非秋季的角斗季,这样的较量,或许只是它们日常的消遣吧。<br> 之后,我们来到中华麋鹿苑。这里的麋鹿全是自然繁殖,与人更加亲近。司机师傅指着远处的鹿群说:“等到秋天交配季节,雄鹿们要打上一整个季节。胜者拥有所有母鹿,一个秋天下来,再强壮的公鹿也要瘦掉二三十斤。”我望着眼前祥和的鹿群,它们或低头吃草,或静静伫立,很难想象几个月后,这片宁静将上演怎样的角逐。<br> 最有趣的,莫过于与麋鹿的近距离接触。花十块钱买一小袋胡萝卜,刚打开车窗,就有胆大的麋鹿把头探了进来。坐在我身旁的小伙子兴致勃勃,一连买了三袋。当又一头麋鹿把头伸进车窗时,它的口水竟然滴了我一身。我一边尴尬地躲闪,一边和小伙换了座位——这下轮到他和麋鹿“亲密接触”了。车厢里响起善意的笑声,而麋鹿们依然执着地探着头,为那切成条的胡萝卜。<br> 傍晚六点,我们抵达周庄。入住智尚假日酒店后,领队说今晚是正月十五,古镇有特别的光影秀和烟花表演。夜幕降临,灯火骤然点亮了整座古镇。中心大街上,八匹骏马灯彩一字排开,每匹马都承载着一份美好的寓意——跃马扬鞭、万马奔腾、马不停蹄、马到成功……灯光映在游人的脸上,也映在缓缓流淌的河水里。<br> 最令人惊叹的是南湖湾的光影秀。极光灯变幻出各种奇异的造型,光影在水面上跳跃、交织。紧接着,礼花腾空而起,在夜空中绽放成五彩的花朵,映红了整片天空。<br>  沿着古巷慢慢走,不时有游船从身边的小河穿过,船上的花灯摇摇曳曳,倒影在水中碎成一片斑斓。抬起头,本想看看今夜的上弦月——据说今晚有月全食,是百年难遇的轮回。可惜,一整天的阴云始终没有散去,天空黑沉沉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地上是满目的灯火璀璨,天上却是被遮蔽的月华。有些遗憾,但也许有些美好,本就需要天地的成全。<br>  从野鹿荡的荒野鹿鸣,到周庄古镇的璀璨灯火;从阴冷的清晨,到热闹的元宵之夜。这一日,我既看见了自然生灵最原始的模样,也感受到了人间烟火最温暖的仪式。只是那本该出现的红月亮,此刻正躲在厚厚的云层之后,等待下一个百年。 <p class="ql-block">大丰野鹿荡</p> <p class="ql-block">大丰野鹿荡</p> <p class="ql-block">大丰野鹿荡</p> <p class="ql-block">大丰野鹿荡</p> <p class="ql-block">大丰野鹿荡</p> <p class="ql-block">2026年3月4日 星期三 阴</p><p class="ql-block"> 天刚蒙蒙亮,我们便出了酒店。六点半的周庄,还未完全苏醒,晨雾像一层薄纱,轻轻覆在水乡的眉眼上。</p><p class="ql-block"> 古镇里静悄悄的,只有早起的人家在准备生火做饭。走到水巷边,几个居民正在石阶上洗涮,棒槌敲打衣服的声音,一下一下,敲醒了清晨的宁静。没了白日的喧嚣,古镇终于显露出它本真的模样。我们沿着石板路再次走进古镇——白天确实不及夜色那般惊艳,可这份素颜的宁静,反而更让人流连。游客稀少,拍摄古建便少了遮挡,镜头里只有建筑与光影的对话。</p><p class="ql-block"> 双桥静静地卧在水上。石碑上说,这座桥始建于明万历年间,由世德桥和永安桥相连组成,造型独特,当地人唤作“钥匙桥”。站在桥边,想起我曾看过一个资料,当年陈逸飞先生以此为蓝本创作了油画《故乡的回忆》,后来这幅画被阿曼德·哈默访华时赠予邓小平,再后来,它登上了联合国的首日封。一座桥,就这样让周庄走进了世界的视野。</p><p class="ql-block"> 路过沈万三故居时,门还未开。但临河的水墙门已经足够让人驻足——临河临街的两面只开着门洞,砌着石墙,顶上覆着敞屋,既能遮风挡雨,又能挡住日头。水埠处可以停船,可以浣衣,也可以交易。可以想见,当年的沈家,正是通过这水墙门,迎来送往一船船的丝绸与金银。</p><p class="ql-block"> 清晨的河道平静如镜,两岸的古屋、古桥、树木都倒映在水中。水上是古镇,水下也是古镇。那一刻我分不清,究竟是我在看风景,还是水中的倒影在看我。</p><p class="ql-block"> 离开周庄,我们去了锦溪。这个有着两千多年历史的古镇,最出名的不是别的,是桥。当地民谣说“三十六座桥,七十二只窑”,桥的密度在国内实属罕见。而其中最特别的,当属古莲桥。</p><p class="ql-block"> 它立在五保湖中央,连接着古莲池与湖岸。虽是1999年新建的仿古廊桥,但那古典的飞檐亭子连着长长的廊桥,独立于湖面之上,竟也生出几分遗世独立的姿态。站在湖边望去,桥的影子在水里微微晃动,像是另一个时空的入口。</p><p class="ql-block"> 上午十一点,我们抵达苏州博物馆。这是贝聿铭先生的封山之作,白色粉墙是主调,几何线条勾勒出空间韵律。漫步其中,仿佛走进了一幅立体的水墨画——片石假山映着白墙,池塘倒映着灰檐,竹林静静伫立。转角处的紫藤花窗,花窗的镂空图案在粉墙上投下淡淡的光影。</p><p class="ql-block"> 下午一点多,就近在博物馆对面的姑苏雅宴用中餐。窗外是跨塘桥,窗内是地道的苏州菜。吃着松鼠鳜鱼,想着刚才在博物馆里看到的那些文物,忽然觉得,苏州的味道,不仅在舌尖,更在眼里,在心里。</p><p class="ql-block"> 午餐之后,我们去了艺圃。这座始建于明代嘉靖年间的园林,藏在苏州的深巷里,不像拙政园那样名声在外,却自有一番质朴的韵味。</p><p class="ql-block"> 正赶上梅花时节。那一树粉红,依着亭子,傍着柳树,临水照影,美得像一幅画。艺圃以一方池水为中心,布局简练疏朗。北面的博雅堂、延光阁,南面的假山林木,通过曲折的游廊连接在一起。延光阁是苏州最大的水榭,简练的横向线条倒映在水里,宁静而质朴。站在乳鱼亭中,看水面如镜,倒映着天光云影,忽然明白了什么叫“虽由人作,宛自天开”。</p><p class="ql-block"> 四点半抵达西塘时,天色已近黄昏。放下行李,领队小雪便带着我们进了古镇。</p><p class="ql-block"> 这个被称为“生活着的千年古镇”,此刻正迎来它一天中最美的时刻。小桥流水,灰瓦白墙,扁舟悠悠地划过,绿波在船桨下漾开。两岸的民居开始亮起红灯笼,一盏一盏,像是给水巷点上了胭脂。</p><p class="ql-block"> 乌篷船缓缓而行,廊桥上人来人往,灯光璀璨的水巷人家,倒映在水中,被慢门拍成了流动的光影。游人如织,在慢门下变成了飘逸的彩带,揉碎了水中的倒影,平添几分神秘感。</p><p class="ql-block"> 有人把西塘比作“东方威尼斯”。可我觉得,威尼斯是大海的孩子,而西塘,是水墨养大的女儿。她的美,不在宏大,而在每一处细节里——一座石拱桥的弧度,一盏红灯笼的暖光,一艘乌篷船的摇曳,都是江南最柔软的心事。</p><p class="ql-block"> 夜深了,我们收起相机。这一日,从周庄晨雾里的水乡初醒,到西塘灯火中的桨声灯影,我们在江南走过。</p> <p class="ql-block">西塘夜景</p> <p class="ql-block">西塘夜景</p> <p class="ql-block">西塘夜景</p> <p class="ql-block">西塘夜景</p> <p class="ql-block">周庄夜景</p> <p class="ql-block">周庄</p> <p class="ql-block">周庄</p> <p class="ql-block">周庄</p> <p class="ql-block">2026年3月5日 星期四 西塘阴,崇仁雨</p><p class="ql-block"> 清晨六点,我们再次踏入西塘的古街巷。薄雾如纱,轻轻笼罩着这座千年古镇。虽然没有阳光,但阴天的西塘更有一种水墨画般的韵味——灰白的天空倒映在河道里,与两岸的白墙黛瓦浑然一体。这才是水乡最本真的模样,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回响。</p><p class="ql-block"> 沿着杨秀泾港北岸,我们走进了著名的南埭廊棚。这绵延两百余米的廊棚是西塘的标志,青瓦覆顶,木柱支撑,临河而建。走在廊下,一边是静静流淌的河水,一边是早起人家半掩的木门。偶尔有穿着蓝布衫的阿婆提着菜篮走过,身影在晨雾中若隐若现。</p><p class="ql-block"> 今天的主要拍摄任务是桥。我们先后登上了三座古桥:</p><p class="ql-block"> 环秀桥最先迎来我的镜头。这座明代万历年间的古桥是西塘最早的高桥,站在桥顶,烟雨长廊和西街的古建筑尽收眼底。桥下的乌篷船静静地泊着,船工还在舱内酣睡。</p><p class="ql-block"> 送子来凤桥最有意思。这座建于明崇祯十年的三孔石桥,桥顶建有红檐黛瓦的棚顶,既能遮阳又可避雨,难怪俗称“晴雨桥”。桥面被花墙一分为二——南侧是台阶,北侧是斜坡,当地人告诉我这叫“男左女右”,过桥祈福的习俗至今犹存。桥侧的墙壁上密密麻麻挂满了红色的祈愿牌,晨风拂过,木牌轻轻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p><p class="ql-block"> 最后来到永宁桥。这座横跨胥塘河的石平桥虽不起眼,却是古镇最佳的观景点。站在桥上,视野豁然开朗:向南可以望见廊桥的古朴身影,向北则是烟雨长廊的完整画卷。清晨的光线虽不明亮,却让整个画面蒙上了一层柔和的灰度,正是我想要的静谧感。</p><p class="ql-block"> 跨过永宁桥右转,不经意间闯入了酒吧一条街。窄窄的街道两旁,昨夜的红灯笼虽已熄灭但余温还在,晨光中显得有些落寞。塘东街曾是西塘的商业主街,如今成了夜生活的中心。想起昨晚错过的机会,此刻走在这里,确实少了那份灯火阑珊的氛围——有些风景,注定属于特定的时辰。</p><p class="ql-block"> 中午离开西塘时,天更阴了。车往南行,到嵊州崇仁时,雨丝已悄然飘落。</p><p class="ql-block"> 下午的拍摄重点是越剧。在玉山公祠的古戏台前,我们见到了非遗传承人裘老先生。老人谈起越剧如数家珍:“崇仁是越剧的摇篮啊!民国时裘光贤在戒德寺办‘高升舞台’,筱丹桂、周宝奎、尹桂芳……都是从这里唱出去的。”他的话语里满是自豪,眼中闪着光。</p><p class="ql-block"> 拍摄从后台开始。演员对镜贴花黄的过程本身就是一场戏——描眉、画眼、贴片、戴头饰,一步步从凡人蜕变成戏中人。当她们穿上戏服,踏上那座雕龙画凤的古戏台时,整个祠堂仿佛都活了起来。水袖轻甩,眼波流转,唱腔如潺潺溪水在古老的梁柱间回旋。我忙着捕捉这些瞬间:大场景里戏台与演员的浑然一体,中景里甩袖起舞的优美弧线,特写里眼神中流露的万种风情。</p><p class="ql-block"> 拍摄结束后,我们冒雨走进崇仁古镇深处。这座千年古镇在雨中更显幽深,石雕、木雕、彩绘几乎遍布每个角落。木雕见于窗棂、楼阁、梁枋,花鸟人物栩栩如生;砖雕藏在照壁、门楼、屋脊之上,线条流畅如行云流水;石雕立于门框、牌坊之前,浑厚庄重中透着精细刀法。</p><p class="ql-block"> 雨中的街巷游人早已散去,只有零星几位本地居民撑着伞,在檐下不紧不慢地走着。我们踩着湿漉漉的石板路,在迷宫般的老宅间穿行。偶尔推开一扇半掩的木门,天井里的青苔绿得发亮,雕花窗棂上挂着雨珠。这一刻,我忽然明白什么叫“少有的宁静”——不是没有声音,而是人声稀少之后,能听见雨水从瓦当滴落的节奏,能听见某户人家屋里隐约传来的越剧哼唱,像百年前的余音,仍在巷陌间低回。</p><p class="ql-block"> 这一天,从西塘的晨雾到崇仁的暮雨,从廊棚下的静谧到古戏台上的婉转,从石桥的千年屹立到木雕的方寸精工——我在水乡与古镇之间,完成了一次与时间的对话</p> <p class="ql-block">西塘</p> <p class="ql-block">西塘</p> <p class="ql-block">西塘</p> <p class="ql-block">崇仁越剧之乡</p> <p class="ql-block">崇仁越剧之乡</p> <p class="ql-block">崇仁越剧之乡</p> <p class="ql-block">崇仁越剧之乡</p> <p class="ql-block">2026年3月6日 星期五 阴转多云</p><p class="ql-block"> 清晨六点半,天色尚有些朦胧,我们便乘车前往崇仁镇的同童和殿前村。刚进村口,薄雾如纱般轻笼河滩,眼前已是一片热闹的劳动景象——村民们正趁着天气晴好,将连夜赶制的榨面搬运到河滩与田埂上摊晒。三轮车穿梭往来,满载着一笠笠雪白的榨面,在晨光中划出忙碌的轨迹。</p><p class="ql-block"> 我们走近与一位于姓村民攀谈起来。他一边熟练地摆放着榨面笠,一边跟我们讲起这老手艺的故事:“晒榨面是我们村代代相传的营生,从我爷爷那辈起就开始了,不过那时候全靠手工,一天顶多能出二十来笠。现在机械化啦,一天能加工一千五百斤大米。”说起工艺,他如数家珍:大米先泡上一整天,磨成粉,揉成团,上锅蒸熟;再用机器压成细细的面丝,再次蒸制;之后让面丝在机器里自然蓬松,最后放进榨面笠,送入冷库在零下三度冻上一夜。“冻过的面丝更筋道,”他笑着说,“第二天拉到这河滩上晒干,就成了。”这些榨面,多半销往嵊州本地和周边县市,是乡民们餐桌上少不了的味道。</p><p class="ql-block"> 临近十一点,领队小雪带来一个意外的消息:离我们住的甘霖酒店不远的荷花塘岗村,有片梅园正开得热闹。这次行程原本安排的几处梅花拍摄点,都因花期已过而留下遗憾,大家一听,眼里都亮了起来。驱车片刻,那片梅林便撞入眼帘——虽已是盛极将衰的时节,但满树繁花依旧倔强地绽放着,粉白相间,在阴天的柔光里更显清雅。镜头对准枝头,按下快门的瞬间,心里那份关于春天的遗憾,似乎也在这意外的邂逅里得到了温柔的抚慰。</p><p class="ql-block"> 午后,我们来到吴大路村。这里以古法手工制作油豆皮闻名,多家农户沿袭着这门传统技艺。我们走进一家颇为知名的小作坊,男主人正忙着,见我们来了,便热情地介绍起来。</p><p class="ql-block"> “豆子得挑颗粒饱满、没霉变的非转基因黄豆,先在水里泡上八到十二个小时。”他边说边指着旁边的石磨,“泡好了,加水打成浆,再用一百目的纱布反复过滤,一点豆渣都不能留,不然皮就不细腻了。”只见过滤好的豆浆已经倒入一口口浅口的不锈钢锅,厚度不过三四厘米,灶下燃着中小火,豆浆在文火上慢慢升温,不多时,表面便凝结起一层薄薄的油膜。“等膜变厚,泛出淡黄色的油亮光泽,就得赶紧用竹筷从边缘轻轻挑起,完整地揭下来。”这时候,女主人手法娴熟,一张薄如蝉翼的油豆皮便在筷尖颤巍巍地展开,豆香四溢。揭下的湿皮,挂在竹棍上自然风干,保留着最原始的香气。接着男主人又告诉我们,每天加工八十斤黄豆,出产的油豆皮一斤能卖三十元,逢年过节涨到六十元还供不应求。“作坊虽小,名声在外呢。”他们朴实的笑容里,透着对手艺的自信与坚守。</p><p class="ql-block"> 傍晚五点,车子驶入绍兴安昌古镇。暮色初临,古镇的灯火刚刚点亮,河水倒映着两岸的红灯笼。我们入住景区内的安昌老客栈,推开窗,仿佛能听见时光缓缓流淌的声音。</p><p class="ql-block"> 这一日,从河滩的榨面到山间的梅影,从豆坊的蒸汽到古镇的灯河,每一处遇见,都像是春天写给三月的一封短信。</p> <p class="ql-block">殿前晒榨面</p> <p class="ql-block">殿前晒榨面</p> <p class="ql-block">殿前晒榨面</p> <p class="ql-block">殿前晒榨面</p> <p class="ql-block">吴大路村油豆皮</p> <p class="ql-block">吴大路村油豆皮</p> <p class="ql-block">吴大路村油豆皮</p> <p class="ql-block">吴大路村油豆皮</p> <p class="ql-block">吴大路村油豆皮</p> <p class="ql-block">吴大路村油豆皮</p> <p class="ql-block">2026年3月7日 星期六 阴转多云</p><p class="ql-block"> 枕水而眠的一夜,在安昌的晨曦中醒来。原想拍下“碧水贯街千万居”在晨雾中的模样,奈何天公不作美,厚厚的云层遮蔽了朝阳,只留给我们一个阴天的早晨。也好,这份略带含蓄的天气,倒与古镇的质朴气质莫名契合。</p><p class="ql-block"> 七点半,用完早餐出门,太阳才羞答答地从云雾中探出脸来。金色的光线瞬间激活了这座千年古镇,游人渐渐多了起来。我们赶忙端起相机,捕捉光影在拱桥上下流淌的瞬间——桥上是络绎不绝的行人,桥下是悠悠荡来的乌篷船。那船夫的技艺实在令人称奇,只用脚摇桨,双手稳稳掌着舵,小船便轻盈地穿过桥洞,在狭窄的河道里自如穿行。船上的游客与我们互相挥手,镜头里定格下这水乡独有的灵动画面。</p><p class="ql-block"> 沿着河岸漫步,两侧的店铺正将琳琅满目的土特产摆上街头。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沿河一字排开的腌制品——整排的酱鸭、腊肠、鱼干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构成安昌最富烟火气的风景线。领队说,若是腊月里来,整条河沿会挂满“牵肠挂肚”,那场面该是何等壮观!如今虽不是制作时节,各家店铺里依然挂满了制作好的腊肠、酱鸭,还有整排的腊猪腿、风干鸡,香气扑鼻。</p><p class="ql-block"> 循着酱香,我们走进了鼎鼎大名的仁昌酱园。偌大的晒场上,成百上千口大缸覆着竹编斗笠,蔚为壮观。这里是真正的“酱油王国”,精选大豆与小麦粉,历经六个月以上的日晒夜露,天然酿造出醇厚的母子酱油。我们在展厅挨个品尝,酱油的咸鲜、食醋的醇香、腐乳的细腻,还有各种小咸菜的脆爽,每一口都是时间沉淀出的滋味。</p><p class="ql-block"> 中午时分,我们转场至黄酒小镇。在东浦酒馆落座,点几道地道的绍兴菜,正要开吃,邻桌几位本地人竟豪爽地递过来一壶老酒:“尝尝我们绍兴的沿河黄酒!”攀谈起来,其中一位做服装生意的老板说他常去威海,与迪尚公司有业务往来。这萍水相逢的温暖,就着满室弥漫的酒香,让这顿饭吃得格外有滋味。</p><p class="ql-block"> 饭后参观了黄酒酿造作坊,从浸米、蒸饭到发酵、压榨,每一道工序都透着千年传承的匠心。漫步在青石板路上,空气里若有若无地飘着酒香,古旧的建筑、斑驳的木门,处处都是可以入画的景致。</p><p class="ql-block"> 傍晚五点半,车子载着我们返回杭州,再次入住西湖边的华北饭店。一天的江南水乡之旅在脑海中如电影般回放——安昌的酱香、东浦的酒香、乌篷船的欸乃声、陌生人递来的那壶温热的酒……这些美好的片段,将连同今日的照片,一起珍藏进记忆的相册里。</p> <p class="ql-block">安昌古镇</p> <p class="ql-block">安昌古镇</p> <p class="ql-block">安昌古镇</p> <p class="ql-block">安昌古镇</p> <p class="ql-block">安昌古镇</p> <p class="ql-block">安昌古镇</p> <p class="ql-block">安昌古镇</p> <p class="ql-block">安昌古镇</p> <p class="ql-block">安昌古镇</p> <p class="ql-block">安昌古镇</p> <p class="ql-block">安昌古镇</p> <p class="ql-block">安昌古镇</p> <p class="ql-block">安昌古镇</p> <p class="ql-block">黄酒小镇</p> <p class="ql-block">黄酒小镇</p> <p class="ql-block">黄酒小镇</p> 2026年3月8日 星期日 阴转多云<br> 昨晚住下时,窗外还是一片陌生的灯火。今早推开窗,天是阴的,云层厚厚的,却也有几分江南春日特有的温润。<br> 早饭后往公交站走。杭州的公交来得快,27路晃晃悠悠地载着我们,不一会儿就到了断桥。下车时,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凉丝丝的。<br> 断桥上已是人来人往。我们随着人流往前,过了桥便是白堤。堤上的柳树刚抽出新芽,嫩绿嫩绿的,桃树还含着苞,要再过些日子才开。湖水静静地卧在两边,一边是外湖,开阔些;一边是里湖,温柔些。鸳鸯在水面上成双成对地游着,偶尔把头扎进水里。<br> 沿着白堤慢慢走,目光又被另一只水鸟吸引过去——是一只鸬鹚。它时而浮在水面,黑亮的羽毛被湖水打湿,紧贴着身子;忽然一个猛子扎下去,水面上只剩一圈涟漪。等再冒出来时,嘴里已叼着一条银亮的小鱼,正挣扎着甩尾巴。<br> 岸边架着长长短短的相机,快门声“哒哒哒”响成一片。那些摄影爱好者们弓着腰,眼睛紧贴在取景器上,手指一刻不停。这阵势也引得游人们纷纷驻足,有的伸长脖子张望,有的举起手机跟着拍。人群里不时发出低低的惊呼——“叼到了叼到了!”<br> 我也站在那儿看了好一会儿。想起前人写西湖,多是风花雪月,此刻却觉得,这活生生的、带着烟火气的画面,也是西湖的另一面。<br> 继续往前,走过“平湖秋月”的碑亭,这里三面临水,视野极好。又去了杭州博物馆、文澜阁、西泠印社、中山公园,每一处都匆匆的,只能看个大概。<br> 到岳王庙时,看看时间还早,便问景区游览车的事。说是环湖一圈要七八十分钟,正好。于是上了车,由着它慢慢开。<br> 车过滨湖商圈,远远看见了志愿军雕像。新湖滨一带,都市的楼影映在湖水里,古今就这么叠在一起。古城遗址从车窗边掠过,对岸的钱王祠也只遥遥望了一眼。南山路那边,柳浪闻莺的牌子一晃而过——春天了,柳丝该是在风里拂着水面吧,鸟鸣也该脆生生的。长桥公园边上,雷峰塔远远地立在山头。西岸的苏堤最是好看,六桥烟柳,一座桥一座桥地数过去,每一座都笼在淡淡的雾气里。<br> 车上的游客都忙着拍照,我却只想多看几眼。西湖太大了,这样的走马观花,也只能是蜻蜓点水。可即便是点水,也足够让人记住它的好。<br> 回到饭店已是十二点半。匆匆歇了歇脚,网约车便到了。两点到萧山机场,候机厅里等了四个钟头。六点半起飞,八点半落地威海大水泊机场。<br>  坐上回家的网约车时,夜已经深了。车窗外的灯光一盏盏掠过,有些恍惚——早上还在西湖边看鸳鸯戏水、鸬鹚捕鱼,晚上就回到了胶东半岛的家。<br>  推开门,屋里暖暖的。一天的奔波,终于落定了。 <p class="ql-block">西湖撷影</p> <p class="ql-block">西湖撷影</p> <p class="ql-block">西湖撷影</p> <p class="ql-block">西湖撷影</p> <p class="ql-block">西湖撷影</p> <p class="ql-block">西湖撷影</p> <p class="ql-block">西湖撷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