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附2个小视频：1960年昆大班《牡丹亭·游园》，梁谷音、张洵澎；青春版《牡丹亭·惊梦》，沈丰英、俞玖林。</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2010年，上海昆剧团首次以重点选场和重要唱段，集老中青三代优秀演员，共同演绎了全本“临川四梦”。这样的编排演出形式，当年“上昆”是全国唯一的吧？借汤显祖与“临川四梦”学术研讨会之光，我有幸观看了“昆博会”六场演出，留下了美好的记忆——《牡丹亭》无疑是其中最难忘的一梦。</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沈昳丽饰杜丽娘</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牡丹亭》是汤显祖“临川四梦”最负盛名的作品，也是明代传奇戏曲的压卷之作。其《牡丹亭题词》，可谓划时代的至情宣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皆非情之至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汤显祖还说，他一生“四梦”，得意处唯在《牡丹》。昆曲表演艺术家岳美缇则说，“《牡丹亭》是所有昆曲演员的一个梦想”。岳老师女扮小生，主演了一辈子《牡丹亭》男主柳梦梅，这话确实代表了她和昆剧演员们的心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只说《牡丹亭》的曲词之美，林黛玉道念一遍已是“余香满口”。用优美动听的昆腔来演绎，更是“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我边听边看边感叹，过后整理感受，仍然倍觉难忘。</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沪上赏曲，虽说另“三梦”更不易看到全本，但最令人期待的还是《牡丹亭》。“上昆”这次的演出分上本和下本，分两场演，集老艺术家和后起之秀为一体，上下本共出场七个杜丽娘，她们各有各的特点，看得人心情激荡，真正感到“上昆”实力和传统艺术薪火相传，后继有人的欣慰！</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昆大班1960年视频《牡丹亭·游园惊梦》 片段，梁谷音饰春香，张洵澎饰杜丽娘（录自网络）。今天也有她们饰演的杜丽娘。</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牡丹亭》中的杜丽娘是汤显祖所处现实社会，乃至整个宗法社会中女性形象的典型。因此，《牡丹亭》问世后即引起了当时和后来许多女性的强烈共鸣。在中国古代戏曲中，这种情形可谓空前绝后。 </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共鸣并不限于明代女性，我们在清代长篇小说的经典名著《红楼梦》里，也看到林黛玉在暗地里偷偷啜泣。她读《西厢记》不过是爱其妙词，对崔莺莺不过是羡慕她有孀母弱弟，处境强于自己。但对《牡丹亭》，随风送来的几句曲文，就足以让她心神激荡，几乎不能把持自己的情绪。一个没落贵族文人笔下贵族少女情怀的呈现，对《牡丹亭》在上层女性中引起的共鸣，是一次何等精彩的描写！</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中国古典戏曲艺术美到昆曲，美到昆曲《牡丹亭》这样的程度，已然超出了我用语言表达的能力，也就不再多说了。</span></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5, 25, 25);"><i>以下每帧剧照后，附录杜丽娘在各场演唱的原本曲词，以便大家欣赏汤翁戏曲的文采风流。</i></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5, 25, 25);"><i></i></b></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游园》，张莉饰杜丽娘，当家花旦倪泓饰春香。</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步步娇】〔旦〕袅晴丝吹来闲庭院，摇漾春如线。停半晌、整花钿。没揣菱花，偷人半面，迤逗的彩云偏。〔行介〕步香闺怎便把全身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醉扶归】〔旦〕你道翠生生出落的裙衫儿茜，艳晶晶花簪八宝填，可知我常一生儿爱好是天然。恰三春好处无人见。不堤防沉鱼落雁鸟惊喧，则怕的羞花闭月花愁颤。〔念白〕不到园林，怎知春色如许！</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皂罗袍】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念白〕恁般景致，我老爷和奶奶再不提起。〔合〕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惊梦》柳梦梅唱：【山桃红】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是答儿闲寻遍。在幽闺自怜。</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惊梦》，余彬饰杜丽娘。</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山坡羊】没乱里春情难遣，蓦地里怀人幽怨。则为俺生小婵娟，拣名门一例、一例里神仙眷。甚良缘，把青春抛的远！俺的睡情谁见？则索因循腼腆。想幽梦谁边，和春光暗流传？迁延，这衷怀那处言！淹煎，泼残生，除问天！</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寻梦》，沈昳丽饰杜丽娘。</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忒忒令】那一答可是湖山石边，这一答似牡丹亭畔。嵌雕阑芍药芽儿浅，一丝丝垂杨线，一丢丢榆荚钱。线儿春甚金钱吊转！呀，昨日那书生将柳枝要我题咏，强我欢会之时。好不话长！</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江儿水】偶然间心似缱，梅树边。这般花花草草由人恋，生生死死随人愿，便酸酸楚楚无人怨。待打并香魂一片，阴雨梅天，守的个梅根相见。 </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写真》梁谷音（70岁）饰杜丽娘</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杜丽娘悲伤地说〕哎也，俺往日艳冶轻盈，柰何一瘦至此！若不趁此时自行描画，流在人间，一旦无常，谁知西蜀杜丽娘有如此之美貌乎！</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杜丽娘唱【普天乐】：这些时把少年人如花貌，不多时憔悴了。不因他福分难销，可甚的红颜易老？论人间绝色偏不少，等把风光丢抹早。打灭起离魂舍欲火三焦，摆列着昭容阁文房四宝，待画出西子湖眉月双高。</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 25, 25); font-size:20px;">《闹殇》改编题为《离魂》，仍是梁谷音饰杜丽娘。</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集贤宾】〔丽娘〕海天悠、问冰蟾何处涌？玉杵秋空，凭谁窃药把嫦娥奉？甚西风吹梦无踪！人去难逢，须不是神挑鬼弄。在眉峰，心坎里别是一般疼痛。〔丽娘闷〕</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前腔】〔春香〕甚春归无端厮和哄，雾和烟两不玲珑。算来人命关天重，会消详、直恁匆匆！为着谁侬，俏样子等闲抛送？待我谎他。姐姐，月上了。月轮空，敢蘸破你一床幽梦。〔丽娘望叹〕“轮时盼节想中秋，人到中秋不自由。奴命不中孤月照，残生今夜雨中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前腔】你便好中秋月儿谁受用？剪西风泪雨梧桐。楞生瘦骨加沉重。趱程期是那天外哀鸿。草际寒蛩，撒剌剌纸条窗缝。〔丽娘惊作昏〕冷松松，软兀剌四梢难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丽娘〕怕树头树底不到的五更风，和俺小坟边立断肠碑一统。爹，今夜是中秋。〔杜宝〕是中秋也，儿。〔丽娘〕禁了这一夜雨。〔叹介〕怎能够月落重生灯再红！</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梁老师这套曲子唱得一气呵成，荡气回肠，令人动容。老艺术家竟能把艺术生命保持得这么长，五十多年活跃在舞台上，不能不令人佩服！</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没想到梁谷音老师至今还在传播昆曲艺术！2026年元旦，在上海兰心大剧院上演“岁末雅集·戏韵迎新”，首场是昆剧《牡丹亭》。演出结束后，来自全国各地的五位杜丽娘合影，表演艺术家梁谷音站在C位，表现了昆曲艺术的传承与创新。</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5, 25, 25);">《冥判》改编为《花判》，陈莉饰杜丽娘。</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鬼带丽娘魂上〕“天台有路难逢俺，地狱无情欲恨谁？”女鬼见。〔地狱判官说〕这女鬼到有几分颜色！ </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幽媾》张洵澎（71岁）饰杜丽娘。</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张洵澎老师的演唱，真令人看到宝刀不老。那天看完演出回到宾馆，正好看到电视台在采访张老师。她说女性要有几个“气”就能葆其青春。我看得仓促没记全，大概就是内在修养之类。最后的一个“气”倒令我颇感意外：“娇气”。张老师说，女人要没娇气何以为女人？想想也是的，特别是昆曲的旦角，那一举手一投足的柔媚，那一个眼神就能勾魂摄魄的魅力，没有娇气哪成啊？</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上昆”此本只演到《婚走》即结束，讨论时有学者说这不算“全本”，应当演完。“上昆”有关人士回答说，这已经四个小时了，考虑到不能再长。我们觉得话虽如此，还是再加一场比较完整。</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张洵澎青年时代饰演的杜丽娘，来自百度。</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宜春令】〔丽娘〕斜阳外，芳草涯，再无人有伶仃的爹妈。奴年二八，没包弹风藏叶里花。为春归惹动嗟呀，瞥见你风神俊雅。无他，待和你翦烛临风，西窗闲话。〔柳生背白〕奇哉，奇哉，人间有此艳色！夜半无故而遇明月之珠，怎生发付！</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袁佳饰杜丽娘，她是张洵澎老师的学生。现场拍照回来后一看，袁佳饰演的杜丽娘我拍漏了，图片来自博客“元味的非物志”。</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由于当年没有𠆤人现场摄制视频的条件，我只能用相机拍剧照，现在录两个视频于下，以补不足。</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青春版《惊梦》 沈丰英饰杜娘、俞玖林饰柳梦梅 （录自网络）</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感谢您光临阅读小文！</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