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写清明)缝补的新“校服”

人生不过三万天

<p class="ql-block">美篇号:14093933</p><p class="ql-block">图文编辑:人生不过三万天</p> <p class="ql-block">“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每年的清明节,我都会一如既往地带着全家人,赶回老家,跪拜在父母坟前。今天也没例外,像往年一样花几十块钱买的祭品,向父母许下几十万元的愿望。望着在杂草中凄凉的坟墓,想起远在天堂的父母,我的心无比的疼痛,思念的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无情地滑落……</p> <p class="ql-block">80年代,我们家是正三间转水的土坯房,靠西边转水的土墙角,搭着一架歪歪扭扭的菜瓜棚,那是父亲把在林子里自己干了的楠竹竿砍回来搭建的。每到傍晚,父亲就提着洗脸的大桶,给棚子浇一遍井水。瓜瓢泼出去的水顺着菜瓜叶子滴在地上,像下了一场毛毛雨,炎热的空气差不多散了大半。母亲会让父亲把破旧的竹床搬到瓜棚子下,点上一支蜡烛,就着昏暗的烛光缝补衣服。我躺在竹床上透过瓜棚的缝隙数着星星,父亲一边用蒲扇给母亲驱赶着蚊子,一边给我讲他年轻时改田改土的故事。</p><p class="ql-block">“当年在观音寺(现在的四组)改田改土,我人比较年轻,生产队就安排天天抬石头。天气热得遭不住,衣服裤子全湿透了。胶鞋把脚都磨起了泡,每走一步扯得脚板心钻心的疼。”父亲抽着叶子烟,烟圈在瓜棚下绕两圈,又被晚风吹走了。“但拿到工钱的时候,我给你母亲买了块水果糖,她攥在手里都舍不得吃,说要给铭儿留着,糖纸都被她揉得发皱了,糖也快化了。”母亲在一旁眼里浸着泪花,但手里的针脚却没停,嗔怪着笑了,“铭儿,别听他的,哪有他说的那么苦嘛?”</p> <p class="ql-block">1984年,我上初中那会儿,学校还没有要求统一穿校服(据说一套校服要二十多块钱)。那个时候,父亲正在“红星堰”干活路,平时不回来,只有年底时才拿钱回家。听邻居家的同学说,我父亲在那里当记分员,但母亲却告诉我是干苦力的。反正我也不懂,也没在意。家里就靠母亲养猪、鸡、鸭卖的钱过日子。母亲也没说不给我买校服,只是把缝补的针线筐子搬到了堂屋,每天天不亮起来就着5瓦的电灯泡穿针引线。大家都知道,80年代农村常用的都是15瓦的灯泡,但母亲为了节省电费钱,除了我做作业的房间用10瓦灯泡外,其他屋子都安的5瓦灯泡,只比煤油灯亮一点,好在没有烟雾。</p><p class="ql-block">有时候我半夜起床撒尿,总会看见堂屋的灯还亮着。经常咳嗽的母亲,脑袋几乎贴在了衣服上,手指被针戳破了,就用嘴吸两下。然后将黑色的头巾向上捋一捋,把老婆针在花白的头发上擦了几下,又继续缝补。“母亲,我不用穿新校服的,旧衣服洗洗也能穿。”我拽着她的衣角,声音有些哽咽。</p><p class="ql-block">母亲蹲下身来,用粗糙的手掌摸着我的脸:“铭儿有出息,读初中了,怎么可以没有新校服?你看,我用姐姐的旧衣服给你改做的,比买的还合身呢。”她指着膝盖上还没有缝补好的“校服”,脸上洋溢着苦涩的笑容。当我穿着新“校服”去学校,同学们都直夸好看。只有我知道,那套“校服”上,沾着母亲多少的血渍和泪水……</p> <p class="ql-block">奈何时光太瘦,指缝太宽,又是一年清明到。但无情的岁月却匆匆地溜走,白发早已爬上了我的额头,一不小心过了天命之年。望着杂草中的坟墓,禁不住思绪万千,时至今日,远在天堂的父母亲也没能看到我活成他们心目中期望的样子。父亲母亲,您们在天堂还好吗?您们那里的房子有电梯吗?您们平时是走楼梯,还是坐电梯?如果有下辈子,铭儿还想做您们的儿子,才有机会弥补对您们的愧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