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时节忆母亲

昱希(辦理法國澳大利亞留學)

<p class="ql-block"> 清明时节忆母亲——余春香</p><p class="ql-block"> ——写在2026年清明节</p><p class="ql-block"> 清明风轻,思念绵长。跪在您的墓前,往事如烟,一幕幕萦绕心间。母亲名春香,生于余家湾,归于尘土时,刚满六十。今日,我想用这些文字,重新讲述您的一生——不是碑文,是儿女心中永不褪色的记忆。</p><p class="ql-block"> 您自幼失恃,童年便少了寻常孩子的依偎。可那缺失的温暖,并未让您的心变得冷硬,反倒在心底埋下了一颗种子——一颗要把自己从未得到的呵护,加倍给予身边人的种子。您一生清苦,却将“清”活成了清澈的品性,将“苦”酿成了回甘的坚韧。</p><p class="ql-block"> “贤淑德能”这四个字,在您身上是活的。邻里间有争执,您总是不请自到,仗义执言。您主持公道,不为回报,只因心里悬着一杆秤,称的是“理”,更是“情”。我少时不懂事,嫌您多管闲事,如今才明白,那是您在乡土人间所坚持的、小小的正义。您以女子之身,在乡间维系着一种古老的公道,那公道朴素至极——不欺人,不负心。</p><p class="ql-block"> 您的“勤俭持家”,是刻进骨子里的。一件衣裳,缝了又补;一餐一饭,算了又算。可您的节俭,从不流向吝啬。家中再难,待客的茶杯总是满的;自己再省,孩子读书的纸笔从未短缺。您的“出谋划策”,谋的是柴米油盐的周全,划的是子女前程的微光。无数个油灯如豆的夜晚,您低头缝补的侧影,是我对“家”最初、最深的印象。</p><p class="ql-block"> 养育我们,您真正是“含辛茹苦”。这苦,您从不说,只在深夜偶尔逸出的叹息里,泄露一丝痕迹。那叹息极轻,落在儿时的我耳中,却重如磐石,让我早早懂得了生活之“不易”。一九七七年,我初中毕业,为了让我有更好的学习环境,您辗转托到在孝感铁路中学当会计的三婶娘,将我送进那里读高中。头一学期寄住三婶娘家,生活尚有照应。待她调往武汉工作,我便开始了独自住校的岁月。虽在学校住宿,每周日我仍要回家取咸菜、拿生活费。那时一周只休一天,不是周六晚归、周日晚回,就是周一天不亮赶通勤车返校。冬天天黑得早、亮得晚,可您总让我周一清早再走——只为让我在家多待半晌,吃上一口您张罗的热饭,也为了亲自送我一程。您天不亮就起身,陪我走过三四公里田间小路,送至半途,天刚蒙蒙亮,您便转身匆匆赶回,唯恐误了生产队的早工。来回六七公里路,风雨无阻,寒暑不避,您就这样默默走了整整两年。您总是把苦默默咽下,留给我们的,永远是力所能及的甜——一块偷偷塞进手里的糖,一碗生日时卧着鸡蛋的长寿面,还有那一次次不辞辛劳的相送……</p><p class="ql-block"> “尊老爱幼”,于您几乎是本能。侍奉长辈,您体贴入微,言语温和;呵护幼小,您疼惜备至,哪怕不是自家孩子。您身上有一种天然的“家族本能”,总为整个大家庭思前想后,谁家有难处,您总是第一个伸出那双粗糙而温暖的手。您瘦弱的肩膀,曾扛起许多亲人邻里的片刻艰难。您不懂高深的道理,只信一句:“一家人,就该互相搀扶着走”。</p><p class="ql-block"> 母亲,您是平凡的农妇,不曾读过万卷书,却用一生写就了一部无字的书。这部书,不刻在石上,而刻进我们的血脉里。您不求青史留名,只求问心无愧。您的一生,宛若田埂边的野菊,默默开放,静静凋零,不为谁欣赏,却自有一股坚韧的芬芳。</p><p class="ql-block"> 又是一年清明。微风拂过墓碑,也湿润了我的眼眶。母亲,您留下的,不是显赫的功业,而是一个关于如何“做人”的朴素答案——在清苦中守住善良,在平凡中践行担当。</p><p class="ql-block"> 您名叫“春香”。春天,又来了。坟头芳草萋萋,野花星星点点,风里仿佛有您的气息。原来您从未真正离去,您化作了春风,化作了泥土,化成了我们生命里最坚实、最温暖的那层底色。</p><p class="ql-block"> 纸灰飞扬如白蝶,思念绵延成青山。母亲,我们一切都好。您的“俭”,我们记着;您的“贤”,我们学着;您的“爱”,我们传着。</p><p class="ql-block"> 安息吧,母亲。清明的风,送来花香阵阵,恰似您的名字;清明的阳光,洒下暖意融融,那是您留给我们的永恒温情;清明的雨丝,是天洒下的泪,也寄托着我们不尽的哀思。今日,我们来到您的墓前,带着抹布、扫帚、檀香、红烛、纸钱与鞭炮,拂去尘土,点亮心香。烛泪长流,是思念在倾泻;纸灰盘旋,是怀念在升腾;鞭炮震天,是我们心底的呼喊:母亲,我们好想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