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春雨如丝，恰似“小楼一夜听春雨”的感觉。这几日来的“雨纷纷”让人很不想出门，独自在家听屋外的雨声，心也变得湿漉漉起来。</p><p class="ql-block">绵绵细雨是最容易滋长情思的，透过层峦叠嶂的远山，跨越雨雾迷蒙的帘幕，我的思绪又飞到了圣泉山。我的先生就长眠在圣泉山那块土地上，圣泉山脚下就是先生从小生活的后屿村，站在圣泉山上可以看到后屿的整个村子。先生生前选了这块地方，就是想天天能望见家乡，看到从小一起长大的表亲。现在，先生天天望着养育他的后屿村，如愿与疼爱他一生的爷爷奶奶住在了一起，他们一定生活得比在人间更幸福。</p><p class="ql-block">思念如“细雨湿衣看不见，闲花落地听无声”那般如影相形。雨中的我又想起了很多往事……</p> <p class="ql-block">还记得先生带我第一次去给他们家先辈们扫墓的情景。那是1984年4月，正是“清明时节雨纷纷”的时候。由于山下在搞基建，到处一片狼藉，再加多日的大雨所谓的“路”也没了模样，只有泥泞不堪的水坑。先生几次下车冒雨去打听上山路，费了不少劲才开到山中。</p><p class="ql-block">先生告诉我，他还不到十岁时每年清明就跟着他爷爷进山给先人扫墓。那是他们爷俩的习惯动作，爷爷扛着锄头在前面走，他提着贡品在后面跟。每年如此，风雨无阻，从未间断，而且还都是从家里硬走着去的。</p><p class="ql-block">我好奇地问先生，土里埋的到底是他们家的什么亲人呢？先生说他也不知道是谁，只知道那都是他家族早先分配下来的祖坟，他就这么和他爷爷每年清明一直扫下来了。</p><p class="ql-block">扫着扫着先生的奶奶走了，后来他爷爷也走了，先生再没有爷爷带着去扫墓了。</p><p class="ql-block">那次先生就带着我和他姐姐、弟弟们去扫墓，因为那两个祖先的墓地是在荒草山上，只有先生知道具体在哪里。我们要扫的墓地也多了先生爷爷奶奶的坟茔，一共要去三个地方扫。</p><p class="ql-block">我们要先扫两处祖先的墓。老天似乎长眼，我们扫墓的时候没有下雨，真给力。很久没拿锄头、柴刀了，我们干了一上午，才打扫好一处。</p><p class="ql-block">正要去扫在更高处的第二个墓地时，天又下大雨了。先生心疼我和他姐姐，叫我俩在一处躲雨，他和两个弟弟打着伞爬上山，在乱草堆里好不容易找到那座坟茔，仔细打扫后才下山来。每个人弄得满身是泥水，像在泥水里打过滚似的。我想他们如此虔诚地给祖先扫墓，要是老祖宗地下有灵，一定会保佑子孙后代平安健康的。</p> <p class="ql-block">先生爷爷奶奶的墓地在一个半山腰的山坡上，坡度大，几年的雨水冲刷，造成水土流失，墓碑都有点歪斜。先生在世时这个事一直是他的一块心病。他想给爷爷奶奶修墓，跟他家人商量，大家都各自忙活，一直都没得到落实。</p><p class="ql-block">爷爷奶奶最爱我先生，那可是他们的大宝贝孙子，我先生也把爷爷奶奶看得很重，总想为他们做点什么。2016年11月先生得重病，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他满含泪水很伤感地对我说，他走后就把他送回老家，把他爷爷奶奶墓也迁到他一起，一起放在圣泉山公墓里。我知道他要回福州的这个决定，很大因素是要让他爷爷奶奶住得好一点。我难过得没法听他再说下去，赶紧叫他别再说了，我懂他的心……</p><p class="ql-block">那天也是雨天，我的心像扎满刀子，痛得人都站不稳了。窗外的雨雾又把我堵的快要窒息，半点都看不清前方是什么。</p><p class="ql-block">雨中我又想到，先生从小是个苦孩子，没有爸爸妈妈的疼爱，也体会不到兄弟姐妹手足之情。刚出生不久，封建迷信的妈妈听信算命人所言，说是：“母子相克”，不到十个月就被寄养到姑妈家。姑妈那时自己已是四个孩子的妈妈，其中一个孩子只比先生小三个月。先生去了姑妈家，就跟小他三个月表弟一起吃姑妈的奶长大。</p><p class="ql-block">爷爷奶奶跟着姑妈一家生活，把先生当宝贝，无奈那时农村物资更匮乏，姑妈家人口多，饭都吃不饱。后来姑妈又连续生了两个孩子，成了大小十一口人的大家庭，生活的艰难可想而知。</p><p class="ql-block">……</p> <p class="ql-block">时雨疏疏，追思浩渺。如今先生安息在他选定的地方已是第十个年头。扫墓的事由儿子年年去做，他也如他爸爸一样，做得认真一丝不苟。不同的是，儿子要扫的墓地又多了一座他爸的坟茔。</p><p class="ql-block">不管时间过去多久，每一座坟头的缕缕青枝，都会悬挂在我的心头。年年扫墓人，那心中的阴雨更是淅淅沥沥下个不停……</p><p class="ql-block">清明扫墓：不忘先人，知道来处。惟愿先生天堂安好！保佑儿孙，如愿吉祥！</p> <p class="ql-block">图／自 拍</p><p class="ql-block">曲／酷狗音乐库《三月里的小雨》</p> 感谢您的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