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时节，高空回望故园路

老李哥

　　在海南工作生活了三十多年，每年清明前，我和爱人必从海口启程，飞越千山，落向武汉。这趟归途早已不是简单的地理位移，而是血脉的潮汐、记忆的返航——祭扫先人，重续亲情，与老友执手话蒼桑。

这趟航程在傍晚起飞，机翼裁开天光，高空仍然明亮。机翼上的红黑标志在霞光里愈发清晰——那不是商标，是出发的印记。弦窗外，风起云涌，机翼与圆月同框。夕照时分，云海熔金，将远处的云朵镶上金边，十分抢眼。

　　飞行将近两个小时，飞机开始下降，地面灯火也次第亮起，仿佛大地捧出的一幅星图。江城如一枚温润的玉佩嵌在墨色天幕下。长江与汉江穿城而过，桥影如虹，光带蜿蜒。

 腑瞰下:几座大桥横跨在长江上，犹如几条火龙飞翔。长江第一桥，一头是龟山电视塔的微芒，一头是黄鹤楼畔未熄的灯光；长江第二桥，一头是黄浦路上的星带，一头是东湖绿道的剪影；天心洲长江大桥宛如星龙从汉口堤角飞向青山红钢城。眼帘所及:灯光稠密处，是武昌老城；疏朗处，是湖泊与草甸的呼吸。

 机翼静静延展，防撞灯在暗夜中划出一道坚定的红痕，像一句无声的诺言：再远，也认得归途。

　　我们常选靠窗座位，看天光一寸寸漫过翼尖，仿佛时间也放慢了脚步，好让心思多停驻片刻：三十年前，我们从天河机场这扇门走出，奔向南方的热土；如今归来，满头白发，回返家乡。而故园山河，依旧慷慨纳我如初。

　　落地天河机场，霓虹“WUHAN TIANHE AIRPORT”在夜色里灼灼生辉。航站楼灯火通明，飞机廊桥如弯臂相迎，这里没有陌生感，只有踏实的回响。

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崔颢的怅惘属于古人，而我们的清明回乡，是飞机落地那一刻，心情终于轻轻落回故土的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