靺鞨（mò hé）与靺羯（mò jié）用字读音哪个是正确的？

山水之间

图/文 卢永伟

位于黑龙江省宁安市渤海镇的渤海国上京都城，是一个是以粟末靺羯（鞨）为主体的地方民族政权。

　　在研究唐代渤海国历史中时常对渤海国主体民族粟末靺羯（鞨）中的靺羯（鞨）的用字读音不知所措，靺羯（鞨）是肃慎~勿吉后裔。北有黑水靺羯（鞨）南有粟末靺羯（鞨）。黑水靺羯（鞨）唐时也曾被唐朝册封为黑水都督府或称黑水国，都城在今俄罗斯境内的伯力。而粟末靺羯（鞨）又是唐朝册封的渤海都督府渤海国的主体民族。首都（上京）在今天的黑龙江省宁安市渤海镇。黑水国后被渤海国统一。靺羯（mò jié）是古籍中常见异写。正史与学界通用规范写法是：靺鞨（mò hé），二者所指为同一族群。

靺羯（mò jié）仅为“靺鞨”异写，绝非羯族，与山西羯胡（后赵族群）无涉。

​ 崔忻刻石写靺羯（mò jié），完全是唐代译音用字不统一、异体通用的正常现象，绝非写错或不知规范。

一、事实存在的不同

大连旅顺黄金山崔忻刻石原文：“敕持节宣劳靺羯使 鸿胪卿崔忻 井两口 永为记验 开元二年五月十八日。 ”

这是唐朝官方中央政府出使靺羯的钦差鸿胪卿崔忻刻石原文。可以说「靺羯」是唐前期更早、更原始的写法（北朝~唐前期）。

　　而​正史《旧唐书》（五代后晋·刘昫等原始史料），新唐书》（北宋·欧阳修、宋祁），《唐会要》（北宋·王溥，唐代典章汇编），《册府元龟》（北宋·王钦若，唐代史料汇编）均作“靺鞨”。​特别是在《唐会要》和《册府元龟》收录唐中期后期的典章中就有“靺鞨”的存在。可以说“靺鞨”是唐代中后期及后世通行的规范字。由此​结论：靺羯=靺鞨，是对同一族群的两种写法，无正误之分，只有通用与异体之别 。

二、为什么崔忻写“靺羯”（核心原因）

1. 译音同源，唐时用字未定

族称来自勿吉（mò jí），是同一语音的不同汉字转写。​羯（jié）、鞨（hé）在唐代读音相近，译音时可互转。

北朝至唐初，靺羯、靺鞨长期并行，并未形成唯一“标准字”

2. 唐时金石与典籍用字有差异

碑刻、边地文献、民间传抄常用靺羯（异体/古写）。​唐中后期官方文书、正史多用靺鞨，后世才定此为规范。​

崔忻是现场凿刻，用当时通行的靺羯，完全合理 。

​3. 唐时不是“不知规范”，而是“当时无统一规范”。

唐代对边疆族称的译写尚未完全定型，同一族名多种写法很常见。 后世（五代十国、宋以后）才逐渐统一为靺鞨，并定为史学标准用字和专用部族名词。

靺羯是唐代通行的古写/异体，靺鞨是后世统一的规范写法；崔忻用靺羯，是符合当时用字习惯的正确记录，绝非失误。

唐代现场实录（碑刻、文书）确实多用“靺羯”，“靺鞨”是唐以后才逐步定型的规范写法；但二者在唐代是同音异写、并行通用，无谁对谁错。

三、只有厘清唐代的用字情况才能更加明了“靺羯”与“靺鞨”的关系

1. 当时人现场用“靺羯”更多

鸿胪井刻石（崔忻，714年）、唐代边镇文书、墓志等第一手实物/即时文献，普遍写靺羯，这是唐人对该部族名最常用的现场写法。

2. “靺鞨”在唐代也已出现

《旧唐书》中一般写作「渤海靺鞨」而非「栗末靺鞨」，「粟末靺鞨」多见于《新唐书》及隋代史料中。

《旧唐书》 原文（卷一百九十九下·北狄·渤海靺鞨）：

“渤海靺鞨大祚荣者，本高丽别种也。

高丽既灭，祚荣率家属徙居营州……

祚荣骁勇善用兵，靺鞨之众及高丽余烬，稍稍归之。”

《旧唐书》：原文篇名为《渤海靺鞨传》，无「粟末」二字。

《新唐书》：作《渤海传》，开篇即云：“渤海，本粟末靺鞨附高丽者，姓大氏。”

唐代官修典籍草稿、部分官方文牍中已有“靺鞨”，属于同音译写变体，并非后世凭空造字。

唐代无强制统一用字，“靺羯”“靺鞨”并行，只是现场书写更偏爱“靺羯”。

《新唐书·黑水靺鞨传》：“其著者曰粟末部，居最南，抵太白山，亦曰徒太山，与高丽接，依粟末水以居。”

四、为何后世固定成“靺鞨”，而非“靺羯”？

1. 正史定调，后世沿袭

五代《旧唐书》、北宋《新唐书》修撰时，官方统一采用靺鞨作为标准部族名称；正史是古代史学核心依据，后续史书、方志、学者一律沿用，逐渐淘汰了“靺羯”。

2. 用字避讳/区分人种

“羯”字关联山西后赵羯胡（羯胡，为白种胡；靺鞨为东北亚黄种土著。唐后史学为避免与这支西域羯胡混淆，刻意选用形近音近的“鞨”，做族群区分。

​3.流变演化

该族名源自北朝“勿吉（mò jí）”，唐音中羯（jié）、鞨（hé）读音极近，译音无定字；后世字音分化，才形成读音差异。

五、明确结论

1. 站在唐代视角

称靺羯更贴合当时现场用法，是唐人更习惯的写法；称“靺鞨”不算错，只是当时用得少。

​2. 站在现代史学视角

必须用靺鞨（学界唯一规范），不能再用“靺羯”，否则会造成阅读混乱。

3. 核心纠正

不是“叫靺鞨是后世错了”，而是后世为了规范、避混淆，做了用字定型；唐代是“译音无定字”的过渡阶段，两种写法都成立，只是使用场景、频率不同。

简单说：崔忻刻“靺羯”是唐时正俗，我们现在写“靺鞨”是当代规范，二者是同一名称的时代用字演变，非对错之分。

从族名语音传承看，“靺羯（mò jié）”才是贴合“勿吉”的本音写法，“靺鞨（mò hé）”是后世音变+用字定型的结果。

六、语音链

勿吉 → 靺羯（一脉相承）

1. 北朝本称：勿吉（wù jí / mò jí）

这是该族最早上古汉语音译，核心音节是mò + jí。

​2. 唐代承续：靺羯（mò jié）

中古音里jí（吉）、jié（羯）读音极近，属于同音/近音转写，完全贴合勿吉本音，鸿胪井刻“靺羯”是语音上的忠实记录。

3. 后世变体：靺鞨（mò hé）

声母由j → h、韵母由ié → é，是典型的后世字音流变+用字替换，和原始“勿吉”发音已偏离。

七、关键结论（语音语意视角）

1. 语音正确性：靺羯 > 靺鞨

从“勿吉”本源发音看，靺羯是更贴近原音的正确写法，你说的“音才是正确的”完全符合语音史。

2. 用字规范性：靺鞨是现代标准

唐后正史为区分羯胡、统一用字，固定为“靺鞨”，是史学规范，而非语音正确。

​3. 核心逻辑

不是后世写错，而是先有语音忠实的“靺羯”，后有规范定型的“靺鞨”；前者守语音本源，后者成通行标准。

4.字意语意

靺：本指皮袜、皮制品；

羯：本指阉割过的公羊，羊羯子或羯羊。此语意为皮袜子是羯羊做的，或为羯羊皮袜子。与民族结合即为穿羯羊皮袜子的部族。与地域结合即粟末水穿羯羊皮袜子的部族或黑水穿羯羊皮袜子的部族。简称为粟末靺羯、黑水靺羯。

八、南北地域分布

粟末靺鞨（南部）：居粟末水（今第二松花江），靠近中原、高句丽，文明程度高，建渤海国；

​黑水靺鞨（北部）：居黑水（今黑龙江），偏原始渔猎，势力靠东、靠北。

九、黑水靺鞨西境与室韦相邻但不同源

1. 地理相邻，有交集

黑水靺鞨西境确实接室韦诸部（今大兴安岭、呼伦贝尔一线），彼此有贸易、冲突，但只是边界互动。

2. 族系完全不同，无隶属/同源关系

黑水靺鞨：肃慎系→通古斯语族，渔猎定居，习俗编发、养猪、穴居；

室韦：东胡—鲜卑系→蒙古语族，游牧/半游牧，习俗辫发、养牛羊、住穹庐。

3. 关键区分

黑水靺鞨活动核心在黑龙江中下游、东部山地，离蒙古草原核心区尚远；草原游牧是室韦、突厥，不是靺鞨。

精简口诀：

音承是靺羯，正史定形作靺鞨；

南粟北黑分两部，靺鞨通古非蒙室。

简单说：论古音本貌，靺羯对；论当代书写，靺鞨正。

1. 主体血统与文化：纯肃慎~靺鞨通古斯系。

黑水靺鞨的核心区在黑龙江中下游、乌苏里江、库页岛，考古遗存（文化、葬俗、器物）与勿吉、靺鞨一脉相承，属通古斯语族，生计以渔猎、养猪、穴居为主，和室韦差异鲜明。

2. 混血仅存西部边缘

仅其西部靠近室韦的局部地带，因长期接壤有文化交流、少量通婚，存在边缘混血，但未改变主体族属，不能定义为“混合体”。

十、与室韦的关键区别（无主体融合基础）

1、 族系语族

黑水靺鞨（与粟末靺羯（鞨）同）：肃慎系·通古斯语族（女真、满洲先祖）。

室韦：东胡系·蒙古语族（蒙古先祖）。

2、生计习俗：

黑水靺鞨（与粟末靺羯（鞨）同）：渔猎为主、养猪、住半地穴屋、编发。

室韦：游牧/半农半牧、养牛羊、住帐幕、辫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