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的鹦鹉

沙漠清泉

我家的鹦鹉，是四口之家——黄的活泼，蓝灰的沉静，浅绿的灵巧，还有一只总爱挤在最中间、羽毛蓬松得像团小云朵的。它们在笼子里各自占着地盘：一根麻绳缠绕的栖木，一段天然枝杈，还有我编的旧藤篮，被它们当成了秘密基地。笼子是粉的，栏杆冷硬，可它们一落上去，就暖了。有时我放下手里的菜，切一小段青椒或西芹，刚伸进笼子，几颗小脑袋就齐刷刷转过来，歪着头，黑豆似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在等一场约定好的下午茶。

那只蓝灰色的最是馋嘴。我常看见它单脚站着，另一只爪子还勾着栖木，喙却已埋进一根青翠的菜梗里，小脑袋一啄一啄，像在敲打节拍。它吃相认真，连绒毛都跟着微微颤动，仿佛嚼的不是蔬菜，而是春天本身。偶尔菜叶太长，它叼不住，就用爪子按住，再低头去咬——那副较劲又可爱的模样，总让我忍不住笑出声，顺手又添一根。

黄的和蓝灰的常挨着停在一根老树枝上，一明一暗，像阳光和影子结伴而行。它们不常打架，也不总亲昵，只是偶尔偏过头，用喙轻轻理一理对方肩头的羽毛，动作轻得像一句没说出口的“在呢”。绳子在它们脚边垂着，篮子半空着，盛过小米，也盛过我随手放进去的几颗小葡萄。笼子不大，可它们飞起又落下，叫一声，应一声，日子就在这方寸之间，活出了枝繁叶茂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