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清明祭祖,在我心中,儿时懵懂,只记是一种流传千古的仪式;及至成年,方觉是一种对先祖的感恩;只到今日,才知是一场灵魂对话——与逝者低语,与血脉相认,与时光同尘。他人是否认同,我无意追问,也不屑辩解;我只知,每一次俯身焚香,都是对生命来处最虔诚的回望,都是对先祖脚步最诚挚的告慰。</p> <p class="ql-block"> 我们家有史可考,至雍正至今,绵延300余载,虽无显贵达人,但一脉相承,也实属不易。现今更是绵延百于口,足迹遍布大江南北,也算人丁兴旺。每逢清明祭祖,常聚四十余人。于今观之,虽不比名门望族,然在乡村巷陌,亦算得上是枝繁叶茂。 </p><p class="ql-block"> 想幼时,清明前数日,父亲与母亲便开始张罗:采买烧纸、叠剪纸幡、印制银元冥票、蒸制贡品。我懵懂从旁学叠金箔纸、蘸墨印票,以为是帮手,实则是被悄然引入血脉的门径。上坟路上,我亦步亦趋,大人跪,我便跪;大人焚香默祷,我亦垂首合掌——动作虽仿,心却未至。那时只觉山野清朗、柳色初新,全然不知“慎终追远”四字,早已在烟火与纸灰里,悄然种入我生命的年轮。</p> <p class="ql-block"> 及至求学远行,祭祖便成了日程表上可勾可不勾的选项。去与不去,仿佛无关紧要;我在与不在,似乎也无伤大雅。彼时以为,生死有界,祭奠无非旧俗,心无波澜,亦无挂牵。直到父亲溘然长逝,清明才真正成为我内心念念不忘的印记。每至春寒料峭、细雨初歇,清明时分,思念便如潮涌至。时常梦里见他含笑唤我,醒来唯余空室寂寂,思念之情寥寥。唯有备齐黄纸、香烛、新献的供品,心才略得安顿;清明前夜,常辗转反侧,直至翌日坟前香烟袅袅、纸灰飞舞,那思念的心,才终有寄托。随着年龄渐长,特别母亲离世后,祭祖于我,更非仪式,而是平常——场场必至,事事亲为,唯此,更觉血脉相连,根须犹温。</p> <p class="ql-block"> 直至今年清明,家族男女老少共登东山,共祭先祖。所望处菊花灿烂,人影熙攘,香烛袅袅,更显肃穆。白发垂髫相映,言语山风同扬。坟前肃立,香火升腾,拂面而过,那一瞬间忽觉先祖之名不再只是墓碑上冷冰冰的的墨迹,而是撑起我们今日生名的源头。午饭时族中贤者倡议修谱,以彰先德、续血脉、明源流。吾虽愚钝,亦心潮激荡,慨然自荐,愿执笔为犁,深耕家族记忆——作家谱。非为青史留名,但求以字为碑,铭刻先人护佑之艰、持家之韧、立身之正;愿以笔为舟,载着过往的记忆,留给后世绵长的过往。告族人先祖足迹之不易,祈家族以后之兴旺。</p><p class="ql-block"> 盛世修志,家旺作谱;记古续今,惟斯念而。人活一世,草木一秋;家国情怀,莫不敢忘。感恩先辈,传承后人;述录过往,以谱书志。明人生之来路,续家族之源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