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红衣的白狐（十五）君幸识

林钢

（本故事先生虚构，如有雷同，纯属意外）

夜，把一个不大不小的花园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花园的中央一个人工开凿的池塘，水池旁环绕着半圈的假山。在那假山的东北角，有一片竹林。

透过这片不是很密的竹林，偶尔会从那层层叠叠的假山缝隙中闪烁出一点点的亮光。

如果你不是耐心地站在那儿，仔细地看上一会儿，很难发现那光。

原来在这假山的深处，有一间密室。

三面等人高的铜镜呈三角摆放，镜面幽幽，不见人影。

突然一股诡异的蓝色流光，在镜中不停地旋转流动。

空气中瞬间弥漫起檀香与铁锈混合的古怪气味。

林逋被缚在中央石椅上，手腕缠着一根红绳，红绳上串着九枚铜钱——“锁魂钱”。

“此阵名为‘三世镜’。”

站在阵外的黑衣人声音沙哑，“能照见你纠缠最深的前世片段。但丑话说在前头——镜中所见，未必是全部真相。记忆会骗人，执念会扭曲，仇恨会染上鲜血。你准备好面对了吗？”

林逋闭目：“我只想知道，我现在只想知道我梦里的那个女孩儿是谁……”

黑衣人点燃三柱香，烟雾蛇形般缠绕铜钱。

第一枚铜钱“叮”地一声掉落在地上，在地面上转了几圈，顺势静静地平躺在了地上。

镜面亮了。

镜中：山野小径，一个书生正匆匆赶路，眉目清秀，正是林逋十六时的模样。忽然听见林子里有轻轻的呻吟声……一只红色的小狐狸缩成一团，鲜血染满皮毛。

“这个我知道。”林逋轻声说道。

“后来我收留了这只小狐狸，还帮它治好了身上的伤……”

黑衣人没有接话……

就在这时，镜面景象突变。

不是林逋记忆中“小狐狸弱弱的样子”，而是——家中地窖里的小狐狸竟然化形成了少女。

林逋看呆了。

深夜，林逋正在灯下反复誊抄《易经》——这是书肆掌柜给的活计，抄一卷五十文，也是他这个寒门书生最重要的收入来源。

掌柜昨日结账时说：“唉！这世道不太平，买书的人太少了！林相公，你的字好，别人都只给四十五文，五十文一卷已经是多给你了。不是我不照顾你，你抄得太精细，三日才抄一卷，这价钱……实在亏本。”

林逋知道这是生意人的生意话，并没有放在心上。他知道自己的字很招人喜欢，抄的书很多人买。有时加了很多钱，仍旧会有人买自己抄的书，掌柜并不亏本。

谁知这话却被躲在一旁跟着的小狐狸听了个正着。

夜……

此时她化成人形正站在窗外偷偷看着屋内灯下的林逋。

看着林逋磨出薄茧的手指，看着砚台里快见底的墨，看着桌上那碗已经热了三顿米粒都数得清的稀粥。

只见她轻轻向屋内吹了一口气，林逋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她又变化成小狐狸的样子，一跃窜进窗子，直接落在了书桌上。她调皮地用爪子蘸了蘸砚台里的残墨，拉过一张空纸，在纸上按了个梅花印。

这是她偷看他画梅时记下的。

“笨蛋。”她小声说，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等我给你弄点银子来。”

……

“就这里了。”

狐族的天赋，对金银的敏感。小狐狸闭着眼睛，都能“看见”地下银窖里堆叠的银锭，象看见黑暗中的萤火虫。

但她记得族规：不可用法术盗取人间财物，否则会遭反噬。

“我就借一点。”她对自己说，“等他有了钱，一定十倍还你们。”

钱庄后墙有个排水口，对狐狸来说足够宽敞。小狐狸化回原形钻进去，却在落地时愣住了……

这不是普通银窖。墙上贴满了黄符，正中摆着一尊貔貅雕像，眼睛是绿宝石嵌的，在黑暗中幽幽发光。

“辟邪阵。”她心头一紧。

更要命的是，银锭堆旁还趴着个守夜的老头儿，此时正鼾声如雷。小狐狸屏息靠近，爪子刚碰到一锭银子。

“叮铃铃！”

银锭下系着极细的铜铃！老头儿猛地睁眼，昏花的眼睛在黑暗中竟准确锁定了她：“狐……狐妖啊！”

小狐狸转身就逃，但出口已经被闻声赶来的护院堵住。

慌乱中，她撞翻了貔貅雕像，绿宝石眼睛摔碎，阵法出现裂痕。

就是这一瞬，某种被压抑的本能苏醒了。

那不是她主动施展的术法，而是危急时刻血脉喷张的自保反应。她回头看向追来的护院和老头儿，眼中泛起淡淡的金红色光晕。

“你们……”声音不自觉带上了韵律，“看错了。这里什么都没有。”

护院们眼神涣散，动作僵硬。

只有老头儿抵抗力强些，挣扎着喊：“妖、妖术……”

小狐狸加重了魅惑：“睡吧。今夜平安无事，只是一场梦。”

“哐当”——刀斧落地，五个人都直挺挺地倒下，鼾声再起。

成功了。但小狐狸突然感到一阵眩晕，有什么东西从身体深处涌上来——一种渴望，想要更多人臣服在她心中的渴望。

她狠狠咬了下舌尖，血腥味让她清醒少许。匆匆叼起三锭银子，消失在排水口。

回到小院时已近子时。小狐狸化成人形，用林逋家的一把小短锹，在他家地窖角落开始挖坑。土很硬，她挖得手心起泡。

埋好银子，她特意撒上旧土，又移来几个空坛子压住。做完这一切，她坐在地上喘气，这时才发现后背已经湿透，全是冷汗。

更糟的是，眼中的金红色还没有完全褪去。

但已经晚了。

林逋的目光与小狐狸身体缝隙漏出的金红光芒对上，整个人僵在原地。油灯“啪”地掉落，滚下台阶，火焰在地面挣扎两下，灭了。

地窖陷入黑暗，只有小狐狸的眼睛在发光——那光越来越亮，像两簇鬼火。

“闭上眼睛！”小狐狸尖叫，自己却在后退，后背撞上土墙。

林逋听不懂小狐狸的叫喊，只是感觉到小狐狸的惊恐。他一步步走下台阶，动作机械，眼神空洞，像个提线木偶。

他喃喃，“你的眼睛……好美……”

“不！这不是真的！”小狐狸拼命压制体内的躁动，但魅惑之力像挣脱牢笼的野兽。它能感觉到它在蔓延，在试图控制眼前的林逋——这个她最不想伤害的人。

林逋走到它面前，伸手想触碰她。小狐狸猛地一摔头，躲开他的手，锋利的牙齿在他手背上划出一道血痕。

痛感让林逋短暂清醒：“我……我在做什么？”

但下一秒，他眼中的空洞更深了。这次不只是魅惑，小狐狸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恐惧在催化另一种天赋——

恰在此时，“嗖”的一声，一支箭笔直向林逋射了过来。那大大的、尖尖的箭头正对着他的双眼，吓得林逋赶紧闭上了眼睛，低下头。他不敢直视那射向自己的箭……

谁知过了好一会儿，那箭也没射过来。

他缓缓睁开双眼，一个女孩儿的脸猛地怼在了他的眼前。

林逋看见了一个染满鲜血的笑容。

林逋醒了，在一片树林的旁，伴着阵阵的寒意醒了。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在这儿，怎么在这儿睡着了，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有那阵阵寒意把他冻醒了……

林逋揉揉了微痛的头，爬了起来，一摇一晃地向家中走去。

（未完待续）

穿红衣的白狐（一）作者:君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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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作者误删，还未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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