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倏忽,春秋暗换,转眼梨花风起,又逢清明。<br> 我该如何写清明?写荒烟,写旧碑,写松风轻唤你的名字,写一沓黄纸,燃作白蝶,飞向云深不知处。还是写春犹暖,草萋萋,写断肠处唯有清风绕肩,写一别经年,思念如棠,岁岁铺满旧时路。<br> 清明雨落,又是一年。是谁把相伴时光凝成星子,一抬眼,便落满心头?是谁将温柔叮嘱缝进岁月,每一念,皆是牵挂?是谁让思念染上风霜,千丝万缕,只为一人萦怀?<br> 莫问情深几许,终是一抔黄土隔天涯;莫问缘深缘浅,终是阴阳两隔难相逢;莫问来生何许,终是今生相伴已匆匆。 那年笑语相伴,你总说护我岁岁长安,待繁花满枝,共赏人间烟火。如今春花开了又落,柳枝青了又黄,只是再也没有那个温柔唤我乳名、事事疼惜我的姐姐。<br> 你看那坟前新土,年年添,年年新。记得的,便从未远去;被遗忘的,才真正消散。可我总要一遍遍问:你在彼岸,可也逢清明?可也有细雨轻拂,故人入梦来?<br> 原来最深的思念,不是失声痛哭,而是清明时节,一场冷雨,落进心底,岁岁年年,从未干涸。我们总以为来日方长,却忘了世事无常,病魔无情。是不是所有离别,都来不及好好道别?是不是所有惦念,都要用余生漫漫来安放? 若思念有声,定是倾盆滂沱:是清明细雨,打湿衣衫更湿心;是纸灰翩飞,散作云烟无处寻;是墓前青草年年翠,是手中清酒无人共;是梦里牵不住的手,是话到嘴边又咽下的“姐姐,我想你”。<br> 风过松柏,松涛依旧。有些话不必说尽,有些泪不必让人看见。暮色沉沉时,群山静默如你。碑上苔痕渐深,是时光刻下的印记,一笔一划,都是我未说尽的牵挂。<br>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你在云端之上,是否也如我这般,对着漫天细雨,想起从前相伴的温暖时光?我把思念寄与清风,你若嗅到熟悉的暖意,便是我声声惦念。生者如过客,逝者为归人,这世间,我们终是短暂相逢,却牵挂一生。 有人说,人有三次死亡:一次是心跳停止,一次是身份落幕,一次是被彻底遗忘。所以,只要我还念着你,你就从未离开,依旧在我身旁,温柔如初。或许清明最好的意义,便是让我在这一天,坦然地思念,勇敢地记得,你从未走远。<br> 折柳为笔,写不尽姐弟情深;以云为笺,书不完思念绵长。清酒一樽,敬过往温柔;相思一缕,遥寄天涯。唯愿心灯一盏,长照彼岸,愿你在天堂无病无灾,岁岁安暖,我会永远记得,曾有一位姐姐,倾尽温柔,守护我年少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