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作者 见铁垣</p><p class="ql-block">图片提供 见铁垣</p><p class="ql-block">读后 彭兆琪</p><p class="ql-block">编辑制作 彭兆琪</p> <p class="ql-block">今天是清明节,看到见铁垣于青城山写下的《怀念英年早逝的妈妈吕忱》。</p><p class="ql-block">文章于后:</p> <p class="ql-block">我的母亲吕忱,山东省广饶县吕家庄人,生于1925年,1939年14岁参加八路军,1942年加入中国共产党,母亲吕忱同志在我还不记事时就因意外事故不治在重庆去世,年仅29岁。清明时节,怀念我几乎没有一点印象的妈妈。</p> <p class="ql-block">铁垣母亲</p> <p class="ql-block">母亲去世时父亲31岁,肯定要娶二老婆,估计怕二老婆多心,父亲把母亲的照片移出相册藏起来了,所以我小时候从来不知道妈妈长什么样子。</p> <p class="ql-block">长大后,我收到在山东的表哥吕国庆寄来几本书,里面有我妈妈穿军装的照片。</p> <p class="ql-block">上面是山东文艺出版社出版的一本革命回忆录中登载的历史照片,照片上有“县姊妹团长就职 1940年8月13日于范家庄”,图片文字:“1940年8月,在广饶县农救会、儿童团、自卫团、姊妹团成立大会上,县姊妹团长正在作演讲。”这是八路军山东纵队政治部机关成立的八路军广饶县政府,演讲台中间站立者,梳着两条小辫的就是我妈妈吕忱同志,时年15岁,任八路军山东纵队广饶县政府姊妹团第一任团长。</p> <p class="ql-block">1948年8月,华野奉军委命令开始准备济南战役,为统一指挥华野部队攻城,中革军委决定组建山东兵团,许世友将军任司令员,谭震林将军任政治委员,王建安将军任副司令员。在“打开济南府,活捉王耀武”的口号声中,9月16日山东兵团开始攻城,历时8天,至24日攻克济南,活捉了王耀武。在攻城部队华野9纵、13纵中的二舅、三舅、姨妈和我母亲在济南胜利会师,手足情深,在济南一家照相馆留下这张珍贵的照片:</p> <p class="ql-block">左起 姨妈吕杰、二舅吕东方、母亲吕忱、三舅吕东鲁(怀抱孩子是见铁塔)。</p> <p class="ql-block">30多年前我带女儿到南京看我姨妈吕杰,在南京玄武门拍下这张照片:</p> <p class="ql-block">左起 见铁垣 见铁垣女儿 见铁垣姨妈吕杰。</p> <p class="ql-block">左起 铁塔 母亲吕忱 铁垣</p> <p class="ql-block">姨妈送我上面这张照片,这是我刚刚生下来我妈妈吕忱同志从四川忠县寄给我姨妈的,这是我第一次看见我“奶娃(儿)”的照片,旁边孩子是见铁塔。姨妈给我说,我妈妈去世后,我父亲给她去信报丧,姨妈一直保留着这封信,她拿出信给我看,信中说我妈妈不幸去世经过,葬于重庆上桥公墓等…。姨妈说,文革开始时她大女儿去重庆串联,到上桥公墓找到了我妈妈的墓,并把墓碑抄下来了,上写“1925-1954 吕忱同志之墓 夫 陈杰立”。俺爹从来没有给我们孩子说过俺娘的墓在哪里,回来后我即刻出差去重庆,我知道上桥附近就是解放军三医大(现改名陆军军医大学),小时候朦朦胧胧记得父亲说过妈妈是在三医大(当时叫七医大)上(新)桥医院去世的。我到沙坪坝区覃家岗上桥去寻公墓,没找到,我问了附近的重庆居民,他们说很多年前公墓已经平了,修起了高楼大厦和公园。为此,我专门去沙坪坝区民政局询问,他们说,因为城市建设需要,迁移公墓前在报纸上(记不清楚她说的是什么报,可能是《重庆日报》或者沙坪坝的什么报纸)登载“迁坟公告”,逾期作为无主坟处理……。欲哭无泪,我离开民政局,唱起了我从小就会的俺山东民歌《小白菜》:“小白菜啊,地里黄啊,三两岁啊,没了娘啊。跟着爹爹,还好过啊,就怕爹爹,娶后娘啊。娶了后娘,三年整啊,生个弟弟,比我强啊。弟弟吃面,我喝汤啊,想起亲娘,泪汪汪啊……”呜呜呜呜呜。</p> <p class="ql-block">上图,2021年5月和去年5月我两次回到我的出生地四川忠县。1949年12月,我父母随二野解放忠县,我父亲当时是二野的一个团长,就地转业任忠县县长,在《四川省忠县组织史资料》一书中记载我妈妈吕忱是忠县县委办公室第一任主任(当时叫秘书处秘书),正文文字有妈妈职务“营职”,1958年忠县秘书处改名县委办公室。</p> <p class="ql-block">在书中(见第三排字)看见忠县第三任秘书(办公室主任)是我们山东东营老乡,抗战干部王一纯叔叔,王叔叔1949年12月随我父亲到忠县,以后王叔叔任忠县第五任县长、万县地委书记等职务。</p> <p class="ql-block">两年前我回延安参观“中国抗日军政大学”旧址,在我外公吕致斋和老八路父亲曾经就读的抗大一分校校牌前向外公和父亲敬礼。我外公吕致斋,1926年加入中国共产党,老红军,抗大一分校毕业,曾任八路军山东纵队九支队参谋长,山东纵队广饶区军事部长,1940年在抗日战争中牺牲。</p> <p class="ql-block">铁垣在抗大一分校校牌前向外公和父亲敬礼。</p> <p class="ql-block">铁垣在延安</p> <p class="ql-block">上图,35年前,山东文艺出版社出版了记录我外公率领五个子女参加八路军打鬼子的传记文学《淄水碧血》,霍士廉将军题写书名。霍士廉将军是我外公和大舅吕乙亭(大舅吕乙亭,老红军,1931年参加革命,1935年转为中国共产党党员,八路军山东纵队三支队十团三营营长,1939年在抗日战争中牺牲)的老战友,抗战时期霍士廉将军任八路军山东纵队三支队司令员兼政治委员,解放后历任浙江省长、中共中央西北局书记、陕西省委第一书记、陕西省军区第二政委、中共中央委员、山西省委第一书记、山西省军区第一政委等职。</p><p class="ql-block">可怜俺的娘,14岁参加八路军,枪林弹雨、英勇战斗,迎来新中国诞生,解放后鞠躬尽瘁为党工作,不幸英年早逝。</p> <p class="ql-block">丙午清明,铁垣遥祭母亲,留下此文,母亲安息。</p> <p class="ql-block">读完这篇文章,内心久久不能平静。这不仅是一篇清明时节的祭文,更是一部浓缩了革命家庭血泪与荣光的微型史诗。字里行间,能感受到作者对母亲吕忱同志深切的怀念、对身世的隐痛,以及对家族革命传统的自豪。</p><p class="ql-block">以下是我读完后的几点深刻感受:</p><p class="ql-block">一、 母亲的形象:既平凡又伟大,却永远定格在29岁</p><p class="ql-block">吕忱同志14岁参加八路军,15岁担任县姊妹团长,在抗日战场上演讲、动员;解放后成为忠县县委办公室第一任主任(营职)。她本可以在新中国大展宏图,却因意外事故在29岁英年早逝。作者用“枪林弹雨、鞠躬尽瘁”八个字,概括了母亲短暂而光辉的一生。最令人心碎的是,母亲牺牲时,作者“还不记事”,对妈妈“几乎没有一点印象”。这种“子欲养而亲不待”的遗憾,因为连记忆的载体(照片、墓址)都一度缺失,而加倍沉痛。</p><p class="ql-block">二、 家族的底色:满门忠烈,血染淄水</p><p class="ql-block">文章背后,是一个山东广饶革命家庭的壮烈图谱:外公吕致斋1926年入党,抗日牺牲;大舅吕乙亭1939年牺牲;二舅、三舅、姨妈全是八路军战士。济南战役中姐弟四人胜利会师的合影,是战火中手足情深的珍贵见证。这种“举家革命、父子兄弟前仆后继”的场景,让人想起“八路軍家屬”那个时代的特殊荣光。传记文学《淄水碧血》的书名,恰是家族的真实写照。</p><p class="ql-block">三、 令人唏嘘的细节:被移走的照片,无处祭拜的墓</p><p class="ql-block">父亲再婚前,把母亲的照片从相册里藏起来,导致作者“小时候从来不知道妈妈长什么样子”——这是旧时代家庭伦理下一种含蓄却残忍的剥离。而更锥心的是,母亲的墓在城市建设中被平毁,作为“无主坟”处理。作者去重庆上桥寻墓,面对高楼和公园,“欲哭无泪”,唱起《小白菜》。那一刻,一位花甲之年的孩子,对着城市的水泥森林,用山东民歌哭自己三岁没娘的命运——这种跨越时空的悲伤,让人动容。</p><p class="ql-block">四、 清明遥祭的意义:用文字为母亲立碑</p><p class="ql-block">虽然实体墓碑已无存,但作者用详尽的史料(组织史资料、革命回忆录照片、姨妈保存的信件)和真挚的回忆,为母亲筑起了一座文字的纪念碑。每一张照片、每一份文件、每一个职务名称,都是对母亲革命生涯的庄严确认。丙午清明,青城山麓下,这份祭文便是最好的“墓祭”。</p><p class="ql-block">结语:</p><p class="ql-block">作者用平实甚至略带山东口音的叙述,写出了大历史下一个小家庭的至痛与大荣。母亲吕忱同志29岁的生命,像一颗流星,短暂却照亮过那个黑暗的年代。而作者虽“几乎没有印象”,却用一生去追寻母亲的足迹、补全母亲的画像。这种追寻本身,就是最深沉的怀念。</p><p class="ql-block">愿吕忱同志安息。愿所有为新中国牺牲的年轻生命,都被后人铭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