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节鹰嘴崖风光

一十本

清明时节，鹰嘴崖下的湖面像一块被山风拭过的青玉，水色清透得能照见云影天光。我沿着崖边缓步而行，脚下是微润的泥土与新抽的草芽，远处小岛浮在水中央，绿树如墨点般晕染开来；再远些，山峦在薄雾里浮沉，仿佛一幅未干的水墨长卷——不喧哗，不争春，只静静铺展着属于这个节气的澄明与悠远。

湖水一圈圈漾开，倒映着山、岛、树，也倒映着我们这些踏青的人影。几座小岛浮在水里，像被时光轻轻托起的绿舟，岛上树木葱茏，枝叶间偶有鸟影掠过。山势环抱，林木苍翠，湖岸人家隐约可见，炊烟淡得几乎融进山色里。这哪里是寻常湖景？分明是鹰嘴崖在清明这天，悄悄吐纳出的一口清气。

从高处俯看，整片山水如一幅摊开的青绿手卷：山丘起伏，湖水蜿蜒，绿意浓淡相宜；几处屋舍沿坡而筑，小路如丝线般缠绕其间。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只有人依山而居、临水而息的从容。清明的风拂过树梢，也拂过屋檐，把山野的静气，一并吹进了人的衣袖里。

湖岸线弯弯绕绕，切出一个个小岛、一处处半岛，像大地伸向水中的手掌。岛上植被茂密，偶有黄土裸露，是山体本真的呼吸。湖面平得能照见天光云影，连风都放轻了脚步——这静，并非空寂，而是节气沉淀下来的笃定：春已深，山未老，水正清。

湖心一道沙洲细长如带，草色初萌，疏疏落落，却把湖面轻轻一分为二。水色深浅有致，远近不同，飞鸟掠过时，翅膀划开的不只是空气，还有这清明特有的、微凉又温润的寂静。我驻足良久，忽然明白：鹰嘴崖的“鹰”字，不在高崖之险，而在这一眼望不尽的辽阔与自在。

山丘缓坡上，几栋小屋错落其间，屋前绿树成荫，屋后山色渐远。山顶开阔处，几棵老树亭亭如盖，枝干伸向天空，像在承接清明的雨、光与风。远处湖光一闪，山与水便悄然相认——原来人住山中，并非征服山，而是学着山的样子，站得稳，静得深。

依山傍水的村落，屋舍散在坡上，小路蜿蜒如藤蔓，牵着人慢慢往上走。草色青青，树影婆娑，连晾在竹竿上的蓝布衣裳，都染着山野的清气。清明不单是祭扫的时节，也是山野把人轻轻唤回来的日子：回来听风，回来见绿，回来认一认，自己本就长在这片山水里的根。

湖光山色之间，村庄如墨点般缀在山脚，屋舍低矮，却与山势相契；小岛浮于碧波，绿树成荫，仿佛天地特意留下的几枚印章。鹰嘴崖并不突兀高耸，它只是山势一转、水势一收的所在——清明来此，不必登顶，只消坐于崖畔石上，看山色由近及远，由青转黛，便知何为“气清景明”。

湖岸蜿蜒，沙痕浅浅，是水与岸在清明时节的低语。山丘层叠，远峰隐于薄雾，不争不显，自有分寸。天光淡蓝，云絮疏朗，风过林梢，带着草木初生的微涩与清甜。这景致不浓烈，却耐看；不张扬，却入心——恰如清明本身：是追思，也是新生；是微雨，也是晴光。

崖头巨石静卧，青草覆顶，旁有一树浓荫，枝叶舒展如臂。湖中岛屿星罗棋布，有的覆满绿树，有的裸露沙岸，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我坐在石上，看云影游过湖面，忽然觉得，鹰嘴崖的“嘴”，不是啄食风云的利喙，而是山向人间，轻轻吐纳春气的一道唇线。

一棵老树撑开绿荫，枝叶鲜亮，映着澄澈蓝天；远处湖光浩渺，小岛如碧玉浮沉；再远，山势绵延，在薄雾中若隐若现，似有还无。这画面不靠浓墨重彩，只凭清气流转——清明的鹰嘴崖，原来最动人的，不是险，不是奇，而是这一派山自青、水自流、人自闲的天然节律。

湖如青玉嵌于青山之间，岸线曲折，半岛如臂，小岛如珠；村落在绿树掩映中若隐若现，田畴如棋盘铺展。远山叠翠，云气轻绕，崖头一块青苔斑驳的巨石，静默如初。清明登临，不为征服高度，只为让心，也像这山湖一样——有起伏，有留白，有静气，有生机。

鹰嘴崖的映山红次第开放。

紫杜鹃猫在树林后面悄悄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