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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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上午与先生整装待发，准备下乡祭祖。车子以蜗牛之速向前挪去——望不见首尾的车队长龙，把平日里三分钟的路程，硬生生拉成了半小时纹丝不动。

　　望着这铁流凝滞的阵仗，我忽然懂了什么叫“审时度势”：与其困在路上浪费时间，不如调转车头，把思念留给明天。于是，我们从容打道回府，改在今晨六点半再度启程，一路畅通无阻，仿佛天地都在为诚心让路。

　　贤惠的大弟媳早已备好了热气腾腾的面条与荷包蛋，明明已吃过早点，可那碗面实在太香——禁不住美食的诱惑，我又美美地加了一餐。等小叔子夫妇一到，一大家子便提着香烛纸钱，走向坟头。108响的烟花震彻云霄，那轰鸣不只是声响，更是后人对祖辈恩情的回响：感谢先人开荒拓土，护佑后代平安顺遂。田野里草色青青，春天把所有的生机铺陈在脚下。

　　才十点半，大弟媳又张罗出一桌大餐：扣肉、羊肉、牛肉、野生鱼……丰盛得让人眼花缭乱。三兄弟围坐一堂，谈笑风生。餐后，那些吃不完的牛羊肉竟被“土豪”大弟拿去喂了鸡——我忍不住笑叹：“暴殄天物啊！”可转念一想，这何尝不是农家殷实、物阜民丰的另一种体现？

　　中餐后，我们都跟着大弟去田间撩地笼。运气好得出奇——十多条野生鳝鱼活蹦乱跳地成了我们的战利品。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这一趟清明，堵车是提醒我们慢下来，烟花是让我们学会感恩，而地笼里的鳝鱼，是土地对勤朴之人最直接的馈赠。

　　感谢大弟的勤劳朴实，总把无污染的土特产往我们手里塞。这世间最珍贵的，从来不是山珍海味，而是有人愿意把最好的、最干净的，留给你。

　　清明，是祭祖，也是回家。堵在路上的焦躁，终会被一碗面条化解；绽放在天空的烟花，终会落成心里的种子。而田间地头那些看似琐碎的收获，其实都是血脉深处，最踏实的富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