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庭白木香,半耳趵突泉

幼苇

<p class="ql-block">  住在济南,最大的福气,便是春天来得格外分明。</p><p class="ql-block"> 趵突泉是常去的,但沧园的白木香,却总要挑个暮春的午后,专门去看。不为别的,就为那股子清幽的香气,还有那一泻千里的胜景。</p> <p class="ql-block">这天下午,丢开手边的杂事,我便踱进了趵突泉公园。过了趵突泉主泉池,往东南角一拐,便到了沧园。还没进门,一阵幽幽的甜香便飘了过来——是木香,错不了的。这香不像玫瑰那样浓得化不开,也不像槐花那样带着青涩,它是那种恰到好处的,像老朋友远远地跟你打招呼,不急不躁,刚好让你心里一暖</p> <p class="ql-block">  推门进去,满院的雪白便扑了过来。 那木香的藤蔓,粗得像小孩子的手臂,老得都起了疙瘩,沿着白墙、廊架爬得满满当当。这时候开得正旺,一串串洁白的小花从屋檐上垂下来,密匝匝的,像谁抖落了一桶碎玉,又像一道无声的瀑布。青砖黑瓦的老院子,被这花一衬,顿时活了过来,像个精神矍铄的老者,愈发有韵味。</p> <p class="ql-block">园里人不多,三三两两的,都在花下仰着头看。有个老爷子举着手机,横着竖着拍不够;几个姑娘凑在花跟前,小声说着话,笑得跟花似的。我找了个石凳坐下,头顶上花枝低垂,阳光透过花瓣落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斑驳的光影。</p><p class="ql-block"> 这时候,墙外的泉水声便格外好听。咕嘟,咕嘟,不急不慢的,像是这园子的心跳。坐得久了,那花香和水汽混在一起,潮润润的,甜丝丝的,直往鼻子里钻。说来也怪,平时住在济南,泉声听惯了,花香也闻惯了,可偏偏在这里,在这满院的木香底下,才觉出它们的好来</p> <p class="ql-block">  沧园我是来过多回的。知道这里是明代李攀龙的旧迹,也知道园子里有王先生的画作。但这时候,什么文人旧事都忘了,只想安安静静地看花。花开花落,一年一年,老藤还是那架老藤,看花的人却从容了一岁。可看着这满院子的生机,心里反倒踏实了——济南的春天,到底是没有辜负人的。</p><p class="ql-block"> 坐了一个多钟头,才依依不舍地出来。走到门口,又回头望了一眼,那一片洁白还在夕阳里泛着柔光,香气还追着送出来。心里想:住在济南,春天不看木香,那还叫过春天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