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的美篇

南方

一缕青烟寄哀思 青山不语,松柏默然。 <p class="ql-block">  在这个日照时长几乎为零而总是群山雾罩烟岚云岫的季节,那淅淅沥沥飘落不停的,并不仅仅是下个没完没了的濛濛细雨,而是我总想止住却无论如何都止不住的哀思。在又一个风吹梨花追思先人的清明,我依旧站在父母的墓前,在墓碑两侧插上以黄白为主色调的两束鲜花后,依次摆上供品和碗筷酒杯,并小心翼翼地拧开瓶盖后为父母亲倒满白酒。每次在这一天为父亲酒杯里斟酒,我都有一种忍不住鼻头发酸的情绪。父亲一生并无其它不良嗜好,只是想在酒香的微醺中,让一时的醉意使自已的意识能在沉重的生活压力中得到瞬间的释放。而为了一家老小的基本温饱,父亲总是把拧开的瓶盖又不加思索地向相反的方向拧紧,把自己向往的一时快意都化作了我们兄弟姐妹成长岁月中的一路温暖。在我的泪眼朦胧中,看着在微风轻拂中摇摇曳曳的烛光,看着供香在燃烧后又袅袅升向天空的一缕缕青烟,我总是把这一缕缕飘向远方的青烟看成是能穿越时间与空间的现代网络,把他看成是亲人间虽然远隔千山万水却总是能在瞬间互相感应的微信一一父母亲大人,你们在天的另一边过得好吗?</p> <p class="ql-block">  父亲生于1918年,我之所以从打记事起就能清晰地记得父亲的出生年月,这要归功于当时的露天电影放映了一部很难见到的外国电影《列宁在一九一八》和影片中“面包会有的,牛奶会有的”这一句至今都能勾起我许多记忆的影员台词。尽管当时的我们对饥荒时段的瓜菜代充满了无限的期待,对洋面包和牛奶都还没有一个完整的慨念,但父母亲为了保证孩子们能有吃饱穿暖这种最基本的体面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无休无止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辛勤劳作,我们感触最深。在我的记忆深处,父亲对我们无微不至的关爱几乎体现在我们成长路上的每一个方面。父亲在夜半时分掌着油灯撑开蚊帐为熟睡中的我们驱赶蚊虫的镜头只是生活中的一个日常截图;而在打鸣的公鸡刚刚叫响第二遍,天边的启明星还在眨巴着眼睛的时候,我睡眼惺忪地又一次坐在父亲拉着的板车上,行走在仍然漆黑一团的夜色中,这是父亲每天都要赶在天亮之前去数十里外的地方运煤讨生活的真实记录,也是自我记事起就一直在记忆深处不时循环播放的黑白影像。在晨㬢中,在暮霭里,我在后面推车时看到像老黄牛一样的父亲,弯腰弓背负重前行时的每一个坚实有力的脚步,都写满了对儿女们无私的爱,都承载着一份对家庭的沉重责任。很多年以后,当我读到作家朱自清的散文《背影》后,我总是怨恨自己缺乏能力做不到用细腻的情感和真挚动人的文字,去组织叙述父亲的风雨一生中平凡中的那种伟大、平庸中的那种卓越的日常细节……</p><p class="ql-block"> 今天,当我站在云暗天低春雨萧瑟的父母墓前,看着长在茔域围墙之外那遍地绿油油的艾草,我仿佛看到了三月的母亲戴着斗笠披着蓑衣在绵绵细雨中采撷野菜的情景。在许多文学作品中,春天在文人墨客们的笔下是一个吟味不已的季节,是一幅莺飞草长生机盎然的图画。而在我的流年记忆中,三月就是经过大年短暂愉悦后的一个青黄不接漫长春荒的开始,母亲会在这个季节挎上竹篮,在田间地头寻找艾草、地木耳、小竹笋和蕨菜等可食用的野生植物,分拣洗净后把它当成春荒时粮食菜蔬短缺的补充,她也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在昏暗的煤油灯下缝缝补补,用均匀密实的针脚让一家大小不会因为生活的拮据而在众人面前低人一等。母亲没进过校门,但善于生活中的精打细算,总是用吃不穷用不穷没有打算一世穷的持家理念打理着家务,用她一生的勤劳节俭和善良无私的优秀品质,在锅前灶后的日常琐碎中犹如春蚕吐丝般地编织着她平凡而伟大的母爱,她用清明前后三月生人的母爱情怀,为儿女们穷尽一生后又在三月过去的某一个清晨悄然离去。</p> <p class="ql-block">  清明,是思念亲人的季节;清明,是慎终追远的仪式。但愿清明的烛光长明不熄,愿这一丝丝一缕缕飘向远方的青烟,就像一封装满家长里短的邮件,就像一封充满人间烟火的家书,就象一件横跨了阴阳两个世界的特快专递,满载着我无尽的思念,深情地问候着我远在天国的父母亲大人。</p><p class="ql-block">(图片来自网络,致敬原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