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节的思念

旭东

<p class="ql-block">  清明节到了,我突然想起逝去的两位亲人一—爷爷和父亲。</p> <p class="ql-block">  爷爷名叫林永隆,生于光绪二十年(1894年)正月25日,故于1975年7月22日,享年81岁。</p> <p class="ql-block">  爷爷一生正直勇敢、宽厚善良,尤为酷爱南拳,是当地有名的“拳王”。</p> <p class="ql-block">  为使自己有一双“铁手掌”,爷爷给自己制定了一套残酷的训练方法,每天用手指反复舂石臼里的稻谷,直至稻谷完全脱壳。更为夸张的是,爷爷把芭蕉树当“敌人”,手指头对准芭蕉树,用力一戳,“咔喳”一声,硬生生把芭蕉心挖出来。</p> <p class="ql-block">  爷爷的手指像铁耙似的坚硬,五指并拢,手指微弯,指头平而粗糙,就像五把并拢,历经岁月打磨的小铲子,有着质朴和实用的特质。 </p><p class="ql-block"> 某日,爷爷步行到田阳一集场赶集,当时正值中午,集上人头攒动,叫卖声、吆喝声此起彼伏。行至集场中心,突然看见一壮汉蹑手蹑脚贴近一老人,小心翼翼地将右手伸进老人的口袋。“住手!”爷爷对着壮汉大声一吼。眼看就要得手的壮汉被突如其来的吼声慌了神,羞恼成怒,便向爷爷冲了过来,拳头带着呼啸声直击爷爷脑门,爷爷身体一侧,轻松躲过,同时右手如蛇头般探出,精准地扣住壮汉的手腕,又将壮汉的手臂猛地一扭,壮汉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去,爷爷趁机跨步向前,左腿插入壮汉两腿之间,随即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壮汉“哎呀”一声摔在地上来个“狗吃屎”。 </p><p class="ql-block"> 眼看一人被打倒,在旁的三个同伙急得嗷嗷叫,他们摸拳擦掌, 凭借人多势众蜂涌而上将爷爷围住。此时的爷爷弓着马步,紧握双拳,眼睛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在周旋中,爷爷趁机抓住一人双手,用力一拉一推,趁着惯势,那人不偏不倚撞到另一同伙身上,双双倒地。另一同伙见势不吵,一溜烟跑了。 </p> <p class="ql-block"> (此照片网络上提供) </p> <p class="ql-block">  爷爷与小偷的格斗,赢得了在场民众的赞誉,名声也迅速地传开来。</p> <p class="ql-block">  在家乡,爷爷不仅自己练南拳,还手把手给众乡亲教南拳。他把青少年组织起来,开辟习武场所。在他的组织下,全屯男女老少掀起了一股习武的热潮。</p><p class="ql-block"> 这一组织,震慑了当地匪霸,守住了一方平安。</p> <p class="ql-block">  爷爷走了,整整走了51年。那天要走的时候,我和玉金妹一直守候在他身旁。听到爷爷说要上厕所,我立即扶起他,等他上完厕所再扶回床上时,爷爷已慢慢地闭上了双眼,眉宇间那抹纠缠了一生的要强与忧劳也被抚平。尽管我和玉金妹怎么呼唤,都没有回应。他安详地走了! </p><p class="ql-block"> 爷爷走得那么安然,那么干脆,没有痛苦。他是带着功成名就满意离开这个世界的。 </p><p class="ql-block"> 爷爷命属金,我们选择一个坐西向东的穴位。这是一个青山环抱、树木青葱,前面开阔的地方。爷爷静静地长眠于此,时刻护佑并润泽着我们的子孙后代。</p> <p class="ql-block">  父亲原名林世高,别名林桂英,生于1921年11月7日,故于2015年2月8日,享年94岁。</p> <p class="ql-block"> 父亲生前照片(2009年11月7日拍摄)</p> <p class="ql-block">  父亲解放前读过初中,上过学,在当地算得上是有文化的人。</p> <p class="ql-block">  二十世纪40年代,原天保县(后改名为德保县)天保师范面向全县招收师范生,父亲以第3名的成绩被该校录取。 </p><p class="ql-block"> 天保师范是历史上的省立师范,1950年并入百色师范学校 ,是广西地方教育史上的一部分,与现在的德保县具有历史渊源。 </p> <p class="ql-block">  学校创办初期,经费困难,学生统一使用的床上用品及其它费用全由个人负担。</p> <p class="ql-block">  当时家里生活捉襟见肘,又正值年关,爷爷不愿向外借钱过年(当地封建迷信有“借钱过年,次年更穷〞的说法),因此,父亲入学的费用无法解决,只能遗憾又无奈地放弃师范读书的大好机会。知识改变命运的梦想随之破灭。</p> <p class="ql-block">  面对残酷事实,父亲不抱怨,不悲观,以平和的心态默默承受着。</p> <p class="ql-block">  父亲一生的命运似乎具有挑战性。</p> <p class="ql-block">  1976年农历7月9日,母亲因病去世。过完年后,家里的粮食所剩无几。粮食青黄不接,直接影响到全家6口人的生活。我们几个兄弟急得团团转。父亲则不慌不忙,说:“别怕,有我在就有你们一碗饭吃。〞</p> <p class="ql-block">  得知田东作登供销社收购“金不换”干片,父亲二话不说,挑起箩筐就往山上走。</p> <p class="ql-block">  “金不换〞本地叫“石瓜”,藤本植物,根部呈圆球状,大的重达二三十斤,小的也有一两斤。喜欢长在石山地区的石缝或石窝里。它根茎入药,具有清热解毒、活血化瘀之功效。</p> <p class="ql-block"> 父亲把“石瓜〞挑回来,切片晒干。</p> <p class="ql-block">  从老家到田东作登,全是羊肠小道,要走七八个小时。</p> <p class="ql-block">  “金不换〞晒干的当晚,父亲备好扁担、箩筐,装上满满干货。次日凌晨三点,准时上路。七八十斤的重担,走走停停。这一路的艰辛,可想而知。</p> <p class="ql-block">  父亲沉默的扁担,挑起了整个家的春天。起早贪黑上山寻“石瓜”,七八小时的山路,七八十斤的重担,血汗全浸透在每粒粮食里。</p><p class="ql-block"> 父亲这份沉甸旬的担当,比任何语言都滚烫,让我们在困顿的岁月里,永远有光!</p> <p class="ql-block">  父亲的伟大不仅表现他对人生态度的理解,生活态度的执着,还在于他对子女的正确引导和教育,对家乡的无私奉献上。</p> <p class="ql-block">  他经常提起“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古训,教育我们好好读书,做对社会有用的人。</p> <p class="ql-block">  我们四个兄弟除大哥初中毕业外,其他三个都具有高中以上学历。1980年9月,我以全县第十名的成绩考入德保师范,毕业后成为名副其实的人民教师,为父亲争了光,也算是对父亲当年因故读不了师范,当不了老师的弥补。</p><p class="ql-block"> 如今,孙辈们也很争气,他们通过自身的努力,有两个人已获得大学本科以上学历,在文教卫生战线上施展才华,其他也在各自岗位上默默耕耘,为社会作出贡献。</p> <p class="ql-block">  父亲写有一手漂亮的毛笔字,每到春节,他就在自家门口摆上笔墨纸砚,免费给乡亲们写对联。</p> <p class="ql-block">  父亲还通过自学认识到很多中草药,他把采来的中草药或切片或碾粉或蒸煮,免费送给急需的家乡人。这对当时缺医少药的年代非常有用。</p> <p class="ql-block">  农历2015年2月8日,父亲以世长辞,我们悲痛万分。出殡当天,乡里乡亲、亲朋好友纷纷到场,场面隆重肃穆。大家默默为这位德高望重的逝者送行。</p> <p class="ql-block">  时隔八年,我们把父亲的骸骨重新选穴下葬。这是一处后靠一座青山,前瞻一池清水,案山弧形环抱,朝山如匹骏马,左右两座狮子山回望并守护,明堂开阔的风水宝地。 </p> <p class="ql-block">  愿父亲长眠于此,无忧无恙。</p> <p></p> <p></p> <p></p> <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