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时节话寒食

鲁海

“春城无处不飞花，寒食东风御柳斜。”清明时节，碧绿的田野里时而青烟袅袅，时而鞭炮隆隆。清明祭祖，乡下人是认真的也是简单的。祭祖，插柳，吃米饭，没有花里胡哨的虚妄。而思念，伤感，低沉，忧郁，悲切，那种无以言表的复杂心绪，宛如清明的雨柔肠百转。男人们腋下夹着一沓火纸，默默地去坟头磕头祭拜。然后，沿着田埂默默地回家，又扛起家什默默地下地劳作。他们心里什么都有，却什么都不想说，似乎要把所有的哀思和忧郁都埋在心田里，埋在汗水里，埋在脚下那片泥土里。

小时候，乡下人日子难过，清明节倘若吃顿小米饭，那一定是幸运的，大米是没有的。把金灿灿的小米倒入开水煮一下，盛出来摊在笼布上蒸。小米干饭，凉拌菠菜，味道好极了！几十年，只留下朦胧的回忆。清明时节，正是菠菜的收获季。厚道的庄稼人，把园子里新割的菠菜，一捆捆送给邻舍本家。恓惶的日子，邻里之间的相互支持，喜欢鼓舞，相互帮衬，像一团火温暖着风雨飘摇的庄稼人。别小看一把菠菜，却象征着搬不动的情意。

清明，日历上明明白白。至于寒食、一百五，庄稼人知其然，不知所以然，更不知道什么介子推、重耳何许人也。距老家三公里，有个圆铃大枣观光园。观光园西侧的观景台上写着“重耳望晋台”，是纪念晋公子重耳流亡期间，思念故乡的故事。一年四季，观光园小广场锣鼓喧天，歌舞升平，周边几十里百姓闲暇之余来此休闲娱乐。但是，高台上那位威风凛凛的故人是谁，他为什么神情凝重地面西而立？庄稼人谁关心那档子事，又有谁去考究那段凄婉的君臣故事呢。

寒食历史上又称禁烟节、冷节、百五节，时间是冬至后105天，即清明前一两天，其核心习俗是禁火、吃冷食。

远古的改火、禁火说，源于周代“仲春禁火、钻燧改火”。仲春时节天干物燥，灭旧火，取新火，吃冷食，形成了早期的“寒食”习俗。

介子推之说则是寒食节的主流。晋国故事与禁火习俗相互融合，形成广为人知的由来。

晋公子重耳流亡19年，饥寒交迫。介子推割下自己的大腿肉，煮肉汤救重耳，重耳深受感动。回国重耳即位，大赏功臣，却忘了介子推。介子推不慕名利，带母亲隐居绵山。晋文公重耳愧疚不已，亲往绵山寻访。并三面烧山逼他出山，不料介子推与母亲抱柳而死。

寒食成俗，晋文公改绵山为介山，下令在介子推忌日全国禁火、只吃冷食，以寄哀思，寒食节由此流传日盛。

介子推、晋文王的故事，能够成为故事的主流，从一个侧面说明忠君、诚信、感恩等儒家思想在国人心目中的分量。

有人说先清明后寒食，有人说先寒食后清明，还有人说清明上坟容易“出青头”，莫衷一是。其实，我也弄不明白。我是坚持每年清明节去上坟的。

所谓“十里不同俗”，清明无非如此。通过活动追忆逝者，寄托哀思。站在爱祖国、爱民族的高度，我们追思亲人，还要追思那些为国家和民族抛头颅洒热血的仁人志士，还要追忆那些创造了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的古圣先贤。薪火相传，生生不息，是一个伟大民族的精神传承和文化传承。当然，最重要的是人心，而不在于形式。心诚则灵，就像人的信仰。一个不孝儿孙，香火再多，磕头再响，哭得再痛，装得再像，毫无裨益。

逝者如斯夫。其实，所以的一切莫过于逝者在世的时候，多一些关怀，多一点珍惜，多一份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