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从我的家太原经过一个小时的车程 ，路过寿阳县西洛镇，风里还带着点早春的凉意，车窗外的山色渐渐由灰转青，麦苗在田里探出嫩芽，像是大地悄悄松了口气——明天清明节。</p> <p class="ql-block">过了回云烟村必过的大桥，桥下流水细瘦，映着天光，像一条晃动的银线。桥头柳树抽了新枝，枝条垂下来，拂过车窗，仿佛在跟人打招呼。我放慢车速，心里也跟着随风荡漾。</p> <p class="ql-block">到了云烟村口，远远就看见我的亲戚侯忠会戴着袖标站在路边，执行春季防火任务。他朝我挥了挥手，说：伯伯回来了？没多说话，“坟上草刚冒头，得趁早清。”——清明的事，从来不用多说。</p> <p class="ql-block">到了我们李氏的祖茔，山势缓而稳，坟茔依着坡势排开，像一排安坐的老辈人。碑石被风雨冲刷过，字迹清亮，我蹲下身，用袖子擦了擦碑角，仿佛是轻轻的敲了敲门，告诉父母我们回来了。</p> <p class="ql-block">我摆好祭奠的供品，三弟默默把各色纸张挂在父母的坟头，儿子拿铁锹铲除坟头杂草培土，孙子拿着各种花花绿绿的冥币听他三爷爷的指派往各个坟头摆放。紫色的花束在碑前静静安放着，一捧就压住了整座山坡的寂寥。风一吹，花朵轻轻颤，像在应答什么。我蹲下来，把孙子叫到跟前说:</p><p class="ql-block">跪下，给你太爷太奶磕个头。</p><p class="ql-block">”孩子跪得认真，额头贴着微凉的黄土，</p> <p class="ql-block">我家祖坟在这群山环抱之中。山路弯弯绕绕，像一条系在山腰上的旧布带，梯田一层叠着一层，从山脚盘到半山，再往上，就是松柏与杏树混生的坡地。阳光一照，土色泛金，田埂上叫不上名字的野草泛着嫩芽。这山不说话，可它记得每一代人怎么来、怎么走、怎么把名字刻进石头，又把根扎进土里。</p> <p class="ql-block">在这飘满杏花的黄土高坡上，风一吹，花瓣就落得满肩满袖。粉白的花影里，我看见父亲年轻时在田里劳做的身影，看见爷爷蹲在坟前用手拔掉他爷爷坟头上的野草，也看见孙子踮脚把一沓完整的冥币放在太爷墓堆上。这就是慎终追远！</p> <p class="ql-block">这里安卧着我的爷爷，我爷爷的爷爷，我孙子跪在他太爷太奶的墓前，</p><p class="ql-block">我告诉孙子，爷爷将来的家就在旁边！话没说完，孩子仰起脸问：</p><p class="ql-block">“那我以后，也睡在这儿吗？”</p><p class="ql-block">我摸摸他的头，没有回答，</p><p class="ql-block">只把一枝新折的杏花，轻轻插进他耳后。</p><p class="ql-block">风过处，花影摇晃，</p><p class="ql-block">像一句没出口的应允。</p> <p class="ql-block">穿着黑白图案外套的孙子站在花树下，比着“耶”的手势，笑得开心没心没肺。他身后是整片盛放的杏林，阳光穿过花瓣，在他睫毛上跳动。我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是这样，</p><p class="ql-block">清明不是只讲哀思的日子，</p><p class="ql-block">它也教人怎么活着、怎么笑、</p><p class="ql-block">怎么把日子过成一树花！</p> <p class="ql-block">小路蜿蜒穿过花林，一直伸向山坳深处。我跟在孙子后面慢慢走，他跑两步，又回头喊我：“爷爷快点！”我应着，脚步却放得更缓。路两边的花影斑驳，像时光撒下的碎银。</p><p class="ql-block">这路，我小时候走过，</p><p class="ql-block">我父亲走过，</p><p class="ql-block">我爷爷也一定走过——只是那时，</p><p class="ql-block">他们肩上扛着锄头，</p><p class="ql-block">而我，手里攥着一枝杏花。</p> <p class="ql-block">春天是多么的美好！</p><p class="ql-block">不是因为花开得盛，</p><p class="ql-block">而是因为有人记得来，有人愿意等，</p><p class="ql-block">有人把一捧土、一炷香、一朵花，都当成郑重其事的约定。</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山在，花在，人在，根就在。</span></p><p class="ql-block">2026年4月5日，清明节。</p><p class="ql-block">学习借助了Ai技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