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敬二月兰 ——写给陌生的雪峰

小地梨

紫雾漫过无人的公园，云很低。

你挨着杉树根铺开，

不说话，柔软，也不后退。

你在冻土边缘炸开，一声迟来的雷，

把泥土里沉睡的，一一推醒。

你是打着手电筒的人，

在黑灯时不停下——

把埋着的字翻出来，拭去泥泞，

把蜷着的种子，一一放平。

你展叶为帆，

渡那些冻了一冬的愿望。

可食，可药，默默生长，

你生来，就是为了叫醒春天。

你走了，

化作一缕烟，名叫雪峰。

一个渡己的人，

一个渡人的人，

一个拖着家人病痛仍往前的人，

走进了风里。

他曾在这片林间耕作，

把光，一点点塞进寒冷的缝隙。

冬寒如纸，一戳就破，

偏要等一声惊雷，才敢碎裂。

你拳打脚踢，戳穿层层围住的墙，

素颜向天，拆去戏里的假面。

芽苞，刺破最深的暗。

他走后，

二月兰仍在林间恣意，

一片紫，盖过整片杉林，

一阵风，像是叮咛。

若我终将归于尘土，

便站成杉树，直指天空，

再把一身柔软的紫，铺向大地。

骨，向天，

呼吸，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