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食游绵山

商院杜志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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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秘景点：绵山景区

“春城无处不飞花，寒食东风御柳斜。”在这四月飞花满目的时候，寒食节悄然而至。这就让人不由想起一个远去的故事，想起一个名叫介子推的人，便也自然而然地想起了绵山。于是，在这春暖花开之时，我移步走入了绵山。

从山西省介休县出城往东南行二十里，绵山便隐隐出现在天际。车子在山路上盘旋而上，窗外是一壁壁斧劈刀削般的悬崖绝壁。越往上行，空气越发清冽，松柏的香气隐隐透进车窗。路旁有提示牌写着“寒食清明文化之乡”的字样，心中不觉有些肃然。

据传，春秋时期，介子推曾割股奉君，在流亡中护佐晋公子重耳。待重耳归国为晋文公，遍封群臣，却独独忘了介子推。介子推功不言禄，携母隐居于绵山之中。晋文公后来省悟，求之不出，竟下令放火焚山，想逼他出仕。不料介子推与母抱树而死，终不肯出。从此，绵山便与忠义、孝道、清明，紧紧系在了一起。

进入绵山景区，车停在山腰，抬头望去，只见一座巨大的岩洞横在半空，如一只巨手抱腹，将整个寺庙拥在怀中。这里叫抱腹岩云峰寺。岩高六十米，深五十米，长一百八十米，可容纳两万之众。岩中殿宇林立，足有二百余间，皆建于绝壁之上，蔚为奇观。

步入洞中，眼前豁然开朗。寺庙依岩而建，层层叠叠，错落有致。岩顶苍松倒挂，岩下香烟袅袅，佛号声声，与岩外的风声、水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古老而悠扬的山寺梵音。

李商隐当年途经此地，纵观奇景后写下“介山当驿秀，汾水绕关斜”的诗句。站在这抱腹岩前，方知“秀”字之妙。这般鬼斧神工的建筑奇迹，千百年来吸引着无数文人墨客前来瞻仰。从云峰寺向西，有栈道蜿蜒而上，谓之“之字栈道”。远远望去，栈道盘绕于绝壁之上，如一条游龙腾空而起，惊险万分。

从云峰寺出来，乘车片刻，便到了大罗宫。这座世界上最大的道观宫殿建在山腰之上，依山势层层叠起，共有十三层，高达一百一十余米，总面积三万余平方米，供奉着道家的三清四御以至诸神，素有“天下第一道观”和“山西的布达拉宫”之誉，是实实的道教圣地。

拾级而上，两边的石栏上雕刻着精美的图案。登临高处，凭栏远眺，只见群山连绵，层峦叠嶂，松涛阵阵，云雾缭绕。北宋宰相张商英那句“万壑千崖增秀丽，往来人在画图中”之感油然而生。

大罗宫内供奉着众多道教神祇，彩塑精美，神态各异，或庄严，或慈祥，或威武，无不栩栩如生。这些彩塑上自唐宋，下抵明清，是难得的艺术珍品。还有世界上最贵的《道德经》以及李世民妹妹的雕像。其对面峭壁上有一洞穴曰仙人洞，据说是历代道观掌门人修行的洞府，真不知古人是如何上去的。

从大罗宫往群山深处缓步而行，便是水涛沟。这里不同于别处的雄奇险峻，而是另一番天地：流水潺潺，瀑布叠叠，绿树成荫，鸟鸣啾啾，宛如江南水乡。

沿沟而行，一路上大大小小的瀑布纷至沓来。有的如白练悬空，飞珠溅玉；有的如银河倒泻，声震山谷。五龙潭尤为壮观，落差七八十米，宽二三十米，五道瀑布如五条白龙腾空而下，落入潭中，激起漫天水雾，阳光下幻化出道道彩虹。这里被游人称作“十里画廊，叠瀑大观”，倒也不虚。

行至深处，有一处水帘洞，洞口瀑布如帘，洞内可容数十人。从瀑布下穿行而入，水雾迷蒙，凉气氤氲，身上的疲惫一扫而空。洞中幽暗，只听得外面瀑布轰鸣，光影在帘间晃动，恍如隔世，使人不由想到孙悟空的老家花果山水帘洞。

来绵山，最不能错过的便是介公岭。这里是千古先贤介子推的隐居之地。乘缆车而上，两千年翠柏夹道，山花烂漫。介公墓建于两千级石阶之上的柏树岭中央，是晋文公为怀念介子推而敕令修建的衣冠冢。墓冢不大，却庄严肃穆，四周古柏参天，松涛阵阵，时有清风徐来，柏香扑鼻。

墓前香火缭绕，不时有游人前来焚香凭吊，神情虔诚。我站在墓前，望着这块安静的土地，心中五味杂陈。介子推割股奉君，功成身退，不慕荣利，不求封赏，宁可与老母同葬于烈火之中，也不肯出山为官，这是何等的气节！他不愿以言语粉饰自己的行迹，宁愿默默归隐于山林之间。这份淡泊、这份坚守，不正是千载寒食节背后最深刻的文化精神吗。

在绵山中游览，除了绝美的自然景观和人文景观外，更多的是无处不在的文化气息。千百年来，无数文人墨客、帝王将相来此拜谒介子推，留下大量的诗词歌赋，刻于碑林，传于后世。屈原的“介子忠而立枯兮，文君寤而追求。封介山而为之禁兮，报大德之优游”，唐太宗李世民的“拂霞疑电落，腾虚状写虹。屈伸烟雾里，低举白云中”。明代李东阳的“君侯恩重翻为仇，不如放作山中囚”。卢象的“子推言避世，山火遂焚身。四海同寒食，千秋为一人”等。诗中满是对介子推的追思与崇敬，道出了千载寒食节背后最深沉的民族情感。

当夕阳西下，我们也踏上返程的路。车行渐远，绵山在暮色中渐渐模糊，最后消失在天际线上。忽然想起那首无名氏的诗句：“野草环封界，秋风绵上山”。再过千年，绵山仍在，寒食仍在，介子推的故事，也将代代相传。这便是绵山，一座山的名字，便是千年的风骨；一个节日的由来，便是万世的清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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