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念爷爷

小礼非刀

<p class="ql-block">  昨晚梦见爷爷来看我,我紧紧抓住爷爷青筋裸露的双手,急切的问:爷爷是你吗?真的是你吗?爷爷不说话,示意还要走,我搂住爷爷的脖子,爷孙俩抱头痛哭……梦中醒来,我已是泪流满面,哽咽不止。岁月的流失,冲淡了记忆中的许多,唯有对爷爷的思念却与日惧增。 </p><p class="ql-block"> 今年清明是爷爷离开我们的第三十四个清明节了,意味着爷爷已经离开我们已经三十四年了,这也是我第一次在这个特殊的节日,用文字去回忆他。</p><p class="ql-block"> 爷爷祖籍是陕西三原县人,饥荒年间被曾祖母带着逃荒到洛川,后来爷爷一直给生产队放羊,最后安家落户在洛川,爷爷一生育有三个儿女,分别是伯伯和爸爸还有姑姑,爸爸排行老二。伯伯做过老师,姑姑和爸爸都是农民。</p> <p class="ql-block">  回忆起爷爷的一生,短暂而又伟大,说短暂因为爷爷一生长时间受苦劳累加之经济和医疗跟不上,导致积劳成疾很早就离开了我们,说伟大因为爷爷是村子里的能工巧匠,所有的农业用具都是自己动手做的,包含了农用的和家用的还有牲畜用的。</p><p class="ql-block"> 在我的记忆中,爷爷基本不苟言笑,言语不多。虽然爷爷年轻时有着脾气火爆,言语直冲的性格。但我小时和爷爷相处,却从没有看过他发过脾气,对家人的抱怨指责均是耳闻而过。他总是默默的修理一些门窗杂物,喂养牲口和嫁接树木。</p> <p class="ql-block">  那时候虽然爷爷已经渐渐地开始变老,但他一直没放下农活,不管是刺骨的冬天还是炎热的夏天,照样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在地里干活。每次出去干活,爷爷都是最早一个去,最晚一个回家,哪怕是空闲时间在涝池边上休息,身旁都随时准备一把铁锹,看见路上的牛粪时都铲的扔到大门外的粪坑里。 </p><p class="ql-block"> 爷爷的传奇故事有很多,村子里的人们讲的最多的就是爷爷给生产队放羊期间,每次与狼斗智斗勇的故事,有一次爷爷放羊时候又遇到一只狼在羊群周围溜达,对于爷爷来讲已经见怪不怪了,因为这不是他第一次遇见狼,正在爷爷思考这次如何应对时,狼已经按耐不住,直接朝一只羊扑了上去,这时候爷爷与狼生死格斗的游戏开始了,只见爷爷赶紧手拦羊铲过去救羊,虽然狼已经咬住了羊一只腿,但爷爷毫不畏惧和退缩,只见他一只手夹住羊的脖子,一只手用拦羊铲朝狼头和狼腿砸去,经过几个回合的较量,狼终于认输了松开了羊,一瘸一拐灰溜溜的逃走了,这场狼口救羊的游戏比赛,最终以爷爷胜利而告终</p> <p class="ql-block">  每年清明节,都在上演“清明时节雨纷纷”的节气场景,当天的雨水总带着泾渭分明的脾性。洛川的沟峁像被雨水揉皱的宣纸,一道道深褐色的褶皱里蓄着银亮的水光。这一天我跪在爷爷的坟头前,指尖拨开枯黄的蒿草,露出一截用蓝砖垒成的灵位。</p><p class="ql-block"> 父亲用铁锹轻轻刮去碑面的苔藓。我望着那些模糊的字迹,突然想起小时候还没有上学的那年清明,爷爷握着我的小手在涝池边上栽下棵柳树苗。他说等我长高了,就能编个柳条帽戴。栽树时,指腹沾着新鲜的黄土,掌纹里嵌着洗不净的木屑。</p> <p class="ql-block">  很早以前洛川的清明节总飘着麦子的麦香。虽然生产队还没解散,但家家户户都会正常去祭祖。爷爷带上家族男丁,肩上搭着自制的柳条筐,里面装着用高粱面蒸的馍——这种清明节的特殊馍馍,边沿要用指甲掐出锯齿状的纹路。到了老坟地时,爷爷会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层层剥开露出个木雕的铃铛:“在太奶奶坟头摇一摇,好让她在阴间能够听见拜祭人的声音。” </p><p class="ql-block"> 今年清明节爸爸带我再去上坟,当山风掠过松柏树时,我仿佛看见爷爷的影子在灵位上摇晃。只见爸爸用铁锹修整坟头,说那些裂开的纹路是爷爷想喝水了,让我赶快给灵位上把带来的矿泉水放上。雨后的阳光穿透爸爸稀疏的白发,在蓝砖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一地金粉。爷爷坟头旁边就是奶奶的坟头,烧纸钱时候只觉得火焰下的纸片纷飞如雪,仿佛落在奶奶裹着脚的三寸金莲上,然后转眼又被山风吹散。</p> <p class="ql-block">  清明节的雨水顺着黄土崖扑簌簌往下淌,在爷爷的坟头周围汇成小小的溪流。我蹲下身擦拭灵位,突然发现灵位旁边有着半块青瓦,爸爸说那是爷爷当年给生产队修缮仓库时留下的。瓦当上的纹样被雨水泡得发胀,倒像是活了似的在微微颤动。</p><p class="ql-block"> 雨后的阳光终于慢慢撕开云层。我和爸爸沿着泥路往回走,裤脚沾满星星点点的泥点。拐过那道被雨水冲刷出沟壑的土坡时,忽然看见几丛绿色的野花从果园地里探出头——是荠荠菜,当时人们叫它“救命菜”。爸爸说记得六十年代饥荒时,爷爷就带着他漫山遍野找这种野菜挖回去充饥。</p> <p class="ql-block">  涝池边上的柳树已抽出新芽。我折了根细枝试着编辫子,却怎么也没有爷爷当初编织的那么整齐。远处传来父亲喊我回家吃饭的声音,混着山雀清脆的啼鸣。转身时我仿佛又看见爷爷的身影在夕阳下劳作着,周围的野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p><p class="ql-block"> 清明节过后归途的路上,我摸了摸口袋里的木铃铛。这是去年清明前夕在地摊上购买的,和爷爷当年做的一模一样,铃舌处留着道细小的裂纹——不知是岁月侵蚀,还是对爷爷的思念,当时看到这枚铃铛时,立马就想起了爷爷制作木铃铛时手指被凿子划破留下的印记。</p> <p class="ql-block">  祖辈们已经渐行渐远,父母也开始年迈。而我们这一代人已成为家里的中流砥柱。清明节是对已亡人的祭奠,是一场追思和感恩,让我们知道自己从哪里来,将要到哪里去。更是一场亲情的融合和加固,纪念远去者,珍惜眼前人。</p><p class="ql-block"> 每逢佳节倍思亲,清明过的是一种传承,更是一种灵魂,认知了清明,便懂得了人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