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教育故事(微型小说集)</b></p><p class="ql-block"><b>独化</b></p><p class="ql-block">•《恶心》:XXX老师和XX老师的儿子小X钢琴十级。有一天,我问已经工作十来年的小X,“还弹钢琴吗?”回答是:“不弹!我也不许我儿子弹!”“为什么?”“恶心!”</p><p class="ql-block">•《疑惑》: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身体都不太好,晚上我住在父母家了,父母家在郊区。第二天早晨,我要检查早操早自习,早早起来了。我是某省市重点高中的政教主任,学校在市区。坐上了门口一辆公交。甫一坐定,公交司机回过头问我:“一车学生。你干啥的?”“我是老师。”“老师?能请教你一个问题吗?”“嗯嗯”“现在学生都怎么这么累?你往后看看!全是睡觉的。到学校门口,我不叫,全部就睡过站了!”“过去挖牛圈的都累不到这程度。”司机补了一句。耳听如雷贯耳之鼾声,目睹哈喇子掉下半尺长的学生的睡姿,我无言以对。</p><p class="ql-block">•《困惑》:6:30,晚饭时间。我出去吃牛肉拉面。一进门,只听一个孩子喊了一声“迟了!”,十几个孩子放下筷子夺门而出。老板出来望着面前整整齐齐一筷未动的十几碗拉面,自言自语道:“这是干什么呢?”</p><p class="ql-block">•《抑郁》:校园里碰到一个女人用轮椅推着一个女孩子。我问:“怎么了?”“迟了!老师,我先把孩子送进教室,出来再说。”我等了等。女人从楼上下来了。未语泪先流。我从女人哽咽断续的讲述中听清楚了,原来女人是附近医院的一名护工,每天护理医院重病人累死累活。孩子却抑郁了!不想上学。好说歹说,答应上学。但是,拒绝走路,拒绝上下楼。于是,女人只好找了一架轮椅,每天推送女儿上下学,还要上下楼背送。女人说她累的都不想活了。我问:“孩子的爸爸呢?”“早离了!”。我也只好鼓励了几句,转身离开了。</p><p class="ql-block">•《扫塔》:学生安翼01年考取清华,现在已经是中国科学院研究员了,也是两个儿子的父亲了。安翼的父亲安老师和我是同事,省市某重点高中的语文老师。老安要求儿子每天放学必须将单元楼梯从上到下清扫一遍。高考期间,有人劝老安,“高考,算了!”老安的回答是“高考不影响打扫楼道。”老安一定是从《西游记》“唐僧扫塔”受到了某种启示。</p><p class="ql-block">•《遗产》:学生丁维钊文理兼美,数理化全级第一,政史地全级第一。01年考取清华高分子化学与物理专业。我听其父母给我讲过一个他们家分配遗产的故事:他们父母都是高级知识分子。父亲是西北大学校长。父母去世之后他们兄弟姐妹七人分配遗产,我听丁维钊父母说他们只拉回来了半卡车书。</p><p class="ql-block">•《答案》:谢师宴上我问了一下刚刚考取清华电机系的小X父母一个问题:“小X的理化为何如此强?”小X的父亲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我给孩子在家里搞了一个理科实验室。”</p><p class="ql-block">•《影响》:学生冠洲现在是北京著名房地产商了,有一年我在北京,冠洲请客,高朋满座,在座的还有我的半师半友中国著名哲学家陈嘉映先生。嘉映先生盛赞冠洲等几个学生“气象不凡”。吃饭中间有人问起冠洲第一桶金,冠洲说他第一桶金并非在北京掘取,反而在兰州。于是,冠洲讲了一下他在兰州的故事:许多年前冠洲在兰州北塔山下斥资数千万修建一个楼盘小区,都快交工了,突然兰州阴雨连绵,数十天不放晴,更要命的住户业主们发现山上朴簌簌往下掉土,业主们闹到市委市政府。当时冠洲公司有人给冠洲准备了澳洲户照,示意冠洲离开,所谓“一走了之”。冠洲说他每天听着雨看着山发呆。终于,有一天冠洲找到了市委市政府表示他准备加固山体。当时负责人瞪大眼睛问“真的?你说的?决定了?又是几千万呀。”冠洲说“真的!我说的!我决定了!不让政府掏钱。”后来山体也加固了,天也放晴了。一场风波过去了!住户们欢天喜地乔迁新居。以后兰州当地有关部门有重大工程都爱找冠洲,大家一致看法是:放心。冠洲在兰州掘到了人生第一桶金。冠洲讲完故事停顿了一下说:“我喜欢老师的语文课,喜欢老师在课堂上讲的大量的士人故事,我人生目标就是做一介士人。”</p><p class="ql-block">•《教育》:老J是一个教育专家。并非校长就是教育家,局长也不一定。大老粗比比皆是。老J是!老J给我讲过一则教育故事:有一年回老家去,见到门口一棵歪脖子树,劝其父砍了。其父曰“不用。树大自直。”老J说十年二十年过去了,果然,门口的树长成了参天大树!老J的结论和美国作家杰罗姆·大卫·塞林格的结论惊人相似:教育者的角色只能是应该是“麦田里的守望者”。</p><p class="ql-block">•《赞美》:平凉师范数学老师Z君是我高中同学。一日,找我办事。我正在参加学校校务会,我让Z君在我准备上课的集体备课室等一等我。会议结束,见到Z君,Z君指着身后集体备课室感慨了一句:“这才叫办公室!备课的备课,改作业的改作业,批试卷的批试卷。其他地方办公室一律应该叫办私室,不能称之为办公室。”</p><p class="ql-block">•《功不唐捐》:long long ago,我是一名高中班主任。一天,社会考试占用教室,我们班被临时用作考点办。一会儿市上领导来巡查了,一会儿省上领导来视察了,……我们教室热闹极了,出出进进,人来人往。第二天早操时间,我被通知去谈话。“功不唐捐,什么意思?”“功夫不会白费的。”“你们教室后面学习专栏为什么不写功夫不会白费的却写成什么功不唐捐?”“……”</p><p class="ql-block">•《一道高考题》:又是long long ago,我是一名初中语文老师。一天,公开教学,我主讲朱自清《背影》。讲毕,评课。一个领导模样的人站起来提了一个问题“朱自清的父亲为什么送橘子而不送苹果?”,全场哑然。我站起来了!“中国以秦岭为界,气候有南北之分。秦岭以南宜种植水稻,橘子;秦岭以北宜种植小麦,苹果。”“朱自清是扬州人”我又补充了一句。掌声响起来了。来听课的一名地理老师据此设计了一道高考地理试题。</p><p class="ql-block">•《荷塘月色》:一天拂晓,我检查高三语文早自习。走至一教室,看到教室里面高高低低的学生,有些站在凳子上,有些站在桌子上,有些其至站在桌子上的凳子上。我问这是干什么?回答是没有背下课文。我又问没有背下什么课文?回答是:《荷塘月色》。按照我的要求学生重新坐到座位上,“曲曲折折的荷塘上面,弥望的是田田的叶子。叶子出水很高,像亭亭的舞女的裙。层层的叶子中间,零星地点缀着些白花,有袅娜地开着的,有羞涩地打着朵儿的;正如一粒粒的明珠,又如碧天里的星星,又如刚出浴的美人。微风过处,送来缕缕清香,仿佛远处高楼上渺茫的歌声似的。……”</p><p class="ql-block">•《清北》:1997年白本锋从甘肃省平凉市第一中学毕业考取清华大学精仪系(精密仪器与测控技术专业)之后,白本锋父亲准备将白本锋用过的书本处理一下。就在白本锋的父亲整理过程中,扫帚在白本锋小床下扫不动了,于是白本锋的父亲掀开了白本锋的床板。原来,在白本锋的床下面堆满了高可盈尺的一叠叠稿纸。白父决定不卖了,留下来做传家宝。诚可谓:勤奋才进清华园,刻苦始至未名湖。</p><p class="ql-block">•《掀桌子》:二十年前我是平凉一中一名高中班主任。一天,我去家访。我家访一般是就近选择几家一起家访。这天,几家转下来已经深夜了。我想看看孩子晚上在家学习的情况。但是,当我推开门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客厅两桌麻将。当我走进孩子卧室时,孩子在灯下正在复习预习,我和孩子交流过程中数次被客厅狂野的笑声放肆的说话声冲击打断。孩子眉头紧皱,我也双眉紧锁。于是,我径直来到了客厅,果断地一把掀翻了其中一张麻将桌。临出门,我听到了几句对话:“谁?”“老师”“干啥呢?”“家访”</p><p class="ql-block">•《母亲》:同学C被大学退回来了!这是一个惊人的消息,此消息不胫而走,很快传遍葫芦河两岸。怎么回事?用现在的概念很容易解释:抑郁。八十年代没有这个概念,送回来的老师只是说有病了。八十年代,上海交通大学,只上了一年,身体没有任何问题的一个农村女孩子,怎么说病就病了?听来听去,用现在一些概念一下子就解释清楚了:“校园歧视”“校园欺凌”“校园孤立”“校园排挤”……一个学习上特别优秀,而生活中又特别困难的农村女孩子在灯红酒绿的大上海迷茫了,导航系统出问题了,不知道怎么办。没有人愿意帮助,没有人能够帮助。春天到了,同宿舍的女生全部换上了各式各样的裙子去郊游踏春,C没有裙子,一次拒绝春游,两次拒绝踏春,次数多了,没有人愿意邀请你了,甚至后来没人叫你去看电影,没人叫你去听戏,排节目你被有意无意忽略了。黄浦江边荡漾的是同学们的欢声笑语,女生宿舍角落里是你冷宫一般的日子。你变得越来越不爱说话,越来越离群索居。自言自语,敏感脆弱。最后,大家说你病了。母亲听完上海老师的叙述,只问了一句“孩子病好了,还能返校吗?”,来人十分肯定地说“能”。上海的老师走了,母亲也没有说什么,只说了一句“从明天开始,我干什么,你干什么。”从此,C同学每天跟着母亲早出晚归,把东山的太阳背到西山,春去秋来,忽然有一天,C同学对母亲说“我好了,我要返校!”,C同学自己返回学校,读本,读研,读博,现在已经是德国驻亚洲安全带代理商,身价不菲。</p><p class="ql-block">•《纪事7》:参加甘肃省总工会举办的劳模职工疗休养活动(在安徽黄山),无非“偷得浮生数日闲”,看几棵树,数几朵云,听几声鸟鸣,吸几口新鲜空气,……没有想到,实在没有想到,遇上了几个故人,听到了几个故事。其中一个故人的故事令我瞠目结舌!当年的清华,村子里唱了几天大戏的。最后竟然被分配至一个小县城小企业,后辞职下海与人经商商海浮沉。其父一气之下再不准其弟读书,初中毕业辍学在家成了一名果农。再说什么呢?唯愿故人富可敌国,富甲一方,富甲天下。仅此而已。</p><p class="ql-block">•《针芥之事》:我曾经做过某重点中学十八年主任,其中三年是政教主任,十五年教研室主任。我当政教主任写了数不清的处分决定,而当教研室主任却又是一年又一年的《督导检查报告》。其中有一年写的一个处分决定若干年以后还有人记得,这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事情经过我也忘记了,只记得两个高三学生撕扯到政教处办公室的时候,两个学生都已经见红了。我严厉批评了二人。随后给二人都给了警告处分。这事过去一二十年了,我也忘了。突然,有一天,当我去野外踏青赏花之际,一个十分精干的小伙子走到了我面前,问我尚认识他否?我仔细看了看,答曰不认识。小伙子说他是该重点中学的学生,上高中时和人打过一架,被学校给予了警告处分。我笑着说:“怎么了?还没有忘记?”没有想到该生十分庄重认真地说“永远忘不了!”我说为什么呢?这个学生的回答是:事情经过早忘了。忘不了的是老师起草的处分决定。尤其是其中的四个字“针芥之事”。我说为什么?这个同学说他当时不太理解这四个字,上军校之后查阅书籍他明白了其中的含义。明白之后顿悟:“菩萨都是低头相”,世界上许多事情都是一些针芥之事,“没有过不去的坎”,“强人面前三尺让”,天不会塌下来。握别之际,互加微信。望着该生的背影,我怅惘许久。内子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什么。</p><p class="ql-block">•《饰小说以干县令》:一天,政教处办公室外又传来了吵嚷声,我示意干事将门打开。随即冲进来一伙人。举目一望,有老师,有学生,有家长。我让老师先去上课。问学生怎么回事?家长抢先一步答到:“我是一个副县级干部。你是一个正科级吧?你们老师将我女儿脖子抓伤了,你看怎么办?我女儿的学习成绩是全级第二。”“让孩子讲讲事情经过?”孩子开始滔滔不绝讲事情经过,我简单做了笔记。原来,孩子早晨到校迟了,班主任让面壁思过。中途,班主任有事离开了,等返回时学生已经回到座位上了。班主任让该生离开教室继续面壁思过,在这个拉拽过程中孩子脖颈中的项琏将孩子脖颈擦伤了。听完孩子的话,我说“今天早晨先领孩子回家去。我今天早晨先在学生中再了解一下事情经过。我也要问问我们老师怎么回事。”没等我说完,家长开始拍桌子,爆粗口,整整半个小时。突然,家长问我“你在干什么?你在写什么?”我从容答曰“记录一下。我除了是个政教主任,我还是一名作家,写小说,写诗歌。”家长一屁股坐下了,再不拍桌子爆粗口了。问我究竟怎么处理老师?我说:“1.孩子滔滔不绝中绝口不叫老师,直呼其名。高二的学生了,优秀并非仅指学习成绩优异。2.中学生不准佩戴项链耳环之类的,不知道?3.现在我掌握的仅仅是你们的一面之词,我还要从学生老师处再了解一下事情经过。……”没等我说完,家长一把拉起孩子气咻咻走了。</p><p class="ql-block">•《哲学与科学》:菩萨们普遍性坐在莲座上,这是一种示现,一种表演,启迪人应有“出淤泥而不染”之意志与品格。历史地理巨擘侯仁之先生据此却得出了一科学结论:古今历史地理丕变,古代尼泊尔,中国西北地区水草丰美,沃野千里,荷花遍地。当代科学更认为荷花之所以出淤泥而不染是因为荷花表面有一种纳米结构。</p><p class="ql-block">……</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