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童年17.葫芦

江心

<p class="ql-block">昵称:江心</p><p class="ql-block">美篇号:7769499</p><p class="ql-block">图片:第二张自己拍摄,其他图片网络(鸣谢)</p> <p class="ql-block">窗台上这八个葫芦,是我从京郊野地“偷摘”来的,一个个带着秋阳晒出的黄色,黑斑是霉叶烙下的印,却真的让我想起童年,想起老家葫芦架上那些圆滚滚的精灵。</p> <p class="ql-block">我叫小海,生在京郊的田埂上,童年的大半光阴,都耗在爷爷那架爬满青藤的葫芦架下。</p><p class="ql-block">老家的葫芦架,搭在院角的老榆树下,春末抽藤,夏初开花,细碎的白瓣儿像撒了满架的星子,风一吹,甜香漫了整个院子。我总搬个小板凳坐在架下,仰着脖子数葫芦:“一、二、三……”数到眼花,也数不清藤上藏着多少圆滚滚的小家伙。刚结的小葫芦嫩得能掐出水,青莹莹的,顶着嫩黄的花蒂,像一个个攥紧的小拳头。等入了秋,藤叶渐渐黄了,葫芦就晒成了温润的米黄色,个个长得圆润丰满,肚腹鼓得像小娃娃的脸,摸上去硬实又光滑,轻轻敲一敲,是闷闷的“咚咚”声,那是成熟的讯号。</p> <p class="ql-block">爷爷总笑我数葫芦的傻样,说:“小海,葫芦数清了吗?等咱们摘下来,爷爷给你做几个玩意儿。”</p><p class="ql-block">秋分前后,天凉了,爷爷搬来梯子,我举着竹篮在下面接。他摘一个,我接一个,沉甸甸的葫芦落进篮里,带着藤叶的清香。爷爷会选那些腰细肚圆的,用小刀轻轻刮去表面一层薄皮儿,挂在屋檐下晒透了,再用锯子小心地锯开,掏出里面的籽儿,就成了舀水的瓢。我总抢着用新瓢舀井里的凉水,凉丝丝的水顺着瓢沿滑进喉咙,甜得像蜜。还有那几个“肚儿大”的葫芦,爷爷会锯断葫芦头儿,塞个木塞,做成酒壶,逢年过节,就用它装自酿的二锅头,倒酒时,酒香混着葫芦的清香气,是京郊农家最暖的味道。</p><p class="ql-block">我也学着爷爷的样子,把一个小巧玲珑的葫芦做成了“迷你酒壶”,还学着“铁拐李”,当成宝贝背在背后,跟小伙伴炫耀。</p> <p class="ql-block">后来我上了小学,课本里学《我要的是葫芦》,我捧着课本笑出了声。课文里的人只盯着葫芦,不管叶子上的虫,最后葫芦都死了,可我跟爷爷的葫芦,从来都是藤叶繁茂,个个饱满。我在课堂上举手,跟老师说:“我爷爷种的葫芦,从来不会那样!我们会给葫芦捉虫,会浇水,会看着它们一天天长大!”老师笑着夸我,我心里得意极了,放学就跑回葫芦架下,跟爷爷讲课文里的故事。爷爷摸着我的头,说:“小海,种葫芦跟做人一样,得用心,得看顾它成长,才能结出好果子。”那时候我不太懂,只觉得课文里的人傻,不懂捉虫的必要,却不知爷爷的话,早把做人的道理,藏进了我的“童年葫芦”里。</p> <p class="ql-block">再后来,我长大了,离开了老家,葫芦架随着老院子一起,成了记忆里的故事。唉,我竟然没有看顾它,让枯萎在岁月流年。</p><p class="ql-block">如今我在城里打拼,窗台上的这几个野生葫芦,是我周末回郊野,在废弃的田埂边偷摘的。它们不像老家的葫芦那样规整,有的歪着脖子,有的带着黑斑,却一样有着葫芦的魂。我把它们摆在窗台上,阳光晒着,就像回到了童年的葫芦架下。我会用砂纸细细打磨它们,给它们上油,让它们重新变得温润光亮。有时候,我会对着它们发呆,仿佛又看到爷爷站在梯子上,笑着喊我:“小海,接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