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清明的刻度

东海扬波

美篇昵称：东海扬波

美篇编号：1945091

图片：网络/【致谢】

雨丝，

是天空垂落的银线，

丈量着，

人间至低处的思念。

它轻轻，

叩在青石板上，

也渗入，

泥土深处未曾冷却的姓名。

纸灰，

是未寄达的信笺，

乘着风，

盘旋，上升，又消散。

像无数细小的问号，

悬在，

湿漉漉的碑林之间。

柳枝，

蘸着新绿，

在微寒的空气里，

写一行行潦草的诗。

是挽歌？

还是对生者，

怯怯的招引？

看啊，

荒芜的坟茔旁，

一簇簇，

鹅黄的春草，

正奋力刺破陈旧的冬衣。

它们用细嫩的舌尖，

舔舐着，

雨水与泪滴。

案头，

一枚青团，

沉甸甸，

裹着艾草的苦涩，

也裹着豆沙隐秘的甜。

像一颗浓缩的心，

在清明的光里，

缓慢回甘。

远处，

孩子们奔跑着，

纸鸢挣脱了引线，

向更高更远的淡蓝天际。

那细弱的欢笑声，

是此刻，

最清澈的注解。

不必问酒家何处，

杏花村的雨意，

早已洇透了千年。

不如，

折一枝带露的杏花，

簪在襟前，

或插进，

那只盛着新茶的粗陶杯。

清明的刻度，

在雨丝里，

在纸灰里，

在新绿与旧冢的缝隙里。

它提醒我们，

俯身，

向沉埋的根须致意；

也提醒我们，

抬头，

看枝头，

那不可阻挡的，

又一次，

盛大而静默的，

萌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