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锡·惠山古镇·千年的祠堂文化浓缩(之一)

水寒山

　　惠山古镇，匆匆而别。这座上千年的历史文化古镇，与其他的古镇有很大区别，一半祠堂一半园林，一砖一瓦皆是江南，它的气质在于历史的厚重，自战国延续至今的“露天历史博物馆”，集山水之胜、园林之雅、祠堂庙宇之古、泉茶之韵、惠山泥人之趣，它是一处文化圣地、精神家园，完完全全超越了“古镇”这个概念。

　　惠山古镇凭借深厚的历史文化底蕴与旅游资源，摘取了多项国家最高等级资质：国家5A级旅游景区、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世界文化遗产预备名单、中国历史文化街区、国家重点风景名胜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等。惠山古镇千年不坠的文化盛名，是其他古镇无法复制、取代的，它背靠锡山、惠山，面朝京杭大运河。

　　世人普遍认为惠山古镇的起源，是在南北朝时期的刘宋时期，司徒右长史湛挺隐居惠山，建历山草堂，这也是惠山文脉的开始。但在这之前，早已流传着战国四公子之一的春申君黄歇，曾在此牧马饮水，这条山涧今天被称为了“春申涧”，惠山有文字可考的最早名人印迹。后来江淹作诗凭吊历山草堂，惠山开始进入文学视野。

　　在佛教文化滚滚浪潮的背景下，湛挺后人舍宅为寺，名为“华山精舍”，成为杜牧笔下“南朝四百八十寺”中的一个。命运的齿轮在唐时发生改变，无锡县令敬澄下令开凿了惠山泉，经茶圣陆羽品评，被定为“天下第二泉”，第一泉是庐山的“谷帘泉”，有趣的是后来第一泉的纠纷不断，惠山老二的位置却是异常的稳固。为“天下第二泉”题诗题字的历代文人很多，包括苏轼、赵孟頫，近代的民间艺术家瞎子阿炳，听着泉声，创作出来的《二泉映月》，无疑将天下第二泉的声名推到了峰值。

　　明正德年间，兵部尚书秦金辞官还乡，在惠山寺(前身便是华山精舍)旁，垒山凿池，初名“凤谷行窝”，其后人以王羲之诗句更名为“寄畅园”，寄畅园以水借景，突破了围墙的局限，将惠山与龙光塔纳入寄畅园景观，成为中国古典园林的巅峰之作。清康熙、乾隆两代皇帝对寄畅园情有独钟，两人12次南巡，20次驾临寄畅园，乾隆帝评价“江南诸名胜，唯惠山秦园最古”，并命人在今颐和园万寿山东麓仿建惠山园。

　　而真正改变惠山古镇面貌的，是祠堂的大规模建设，这是惠山古镇的最核心文化价值，举世罕见，在0.3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历史上曾集中了120多处祠堂建筑，至今保存完好的仍达百处之多，所以，惠山祠堂群是中国祠堂文化的“孤本”，不管你是谁，如果你是大姓，到惠山古镇，你大概率都能找到你的姓氏文化、“根”，在有限的时间里，我也是奔着祠堂文化而行。

　　惠山古镇祠堂群分为三类，一是宗祠，一个家族的祭祀中心；二是先贤祠，祭祀对地方与国家有突出贡献的人；三是庙祠，这类祠堂与宗教信仰有关，如祭祀东岳大帝的东岳庙。惠山古镇有四个入口，我选择了秦园门，就近直接进入了核心文物古迹区，寄畅园、惠山寺、天下第二泉，这些都是最近的通道，秦园门的“惠麓钟灵”是马寅初1930年到惠山古镇游玩时题的字。

　　张明公祠是我进入惠山古镇见到的第一个祠堂，这座祠堂建于清道光十七年，布局为三进院落，规模不算宏大，却有股书卷气息，根据相关的资料，这座祠堂是由张载(北宋理学巨子）的后裔与南宋抗金名将张浚的后裔共同合作完成的，这座祠堂很特殊，兼具了家祠祭祀与学术崇祀的双重功能，被称为了“半孔庙”，现在张明公祠主祀的仍是张载，衬祀的却是清乾隆时期的名臣张泰开。

　　或许你不知道张载之名，但你绝对听过他震烁古今的横渠四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至今仍是中国读书人精神世界的最高宣言。

张载少喜谈兵，听了范仲淹劝告，出入佛老，返归六经，三十八岁中进士，主考官是欧阳修，时年被称为中国科举史上的“神仙榜”，阵容最为豪华的一届，既有撑起宋代文坛半壁江山的巨匠，又有开创学派的哲人，还有左右北宋政局的宰执之人。

后来张载与王安石变法思路不合，辞官回横渠老家，终成为理学史上四大重要学派之一“关学”宗师，与周敦颐、邵雍、程颢、程颐合称为“北宋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