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的老车大娘,(散文)

杨清良(大连海蛎子)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22px;">作者:杨清良</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15px;">照片/网络 诚谢</span></p> <p class="ql-block"> 清明的风裹着淡淡的思念,吹过旧时院落的角落,我总会不由自主想起后院的老车大娘。那些藏在烟火寻常里的温情,没有轰轰烈烈的桥段,却像冬日里的暖炉,夏日里的清风,在岁月深处扎根,每每想起,心底便满是温热,那份质朴的善意,我记了一年又一年。</p> <p class="ql-block">  小时候家住城郊,离县医院隔着好几里坑洼土路,遇上突发急病,赶路根本来不及,邻里间的帮衬,就成了最靠谱的依靠。七岁那年冬天,一场重感冒来势汹汹,我的体温一路飙升到四十一度,烧得浑身滚烫,意识模糊,冷得不住打摆子,嘴里还胡言乱语,连睁眼抬头的力气都没有。母亲守在床边,急得眼圈泛红,手足无措之下,拔腿就往老车大娘家跑,没片刻功夫,就拉着大娘匆匆赶来了。</p><p class="ql-block"> 老车大娘是山东人,天生一副乐天派的性子,最是让人敬佩。她拉扯大九个孩子,柴米油盐的难处堆成山,日子过得紧巴又操劳,可从没见她唉声叹气,脸上永远挂着慈祥温和的笑,说话带着山东人特有的爽朗敞亮,嗓门清亮,语气笃定,不管多糟的事,经她一说,仿佛都能迎刃而解。</p> <p class="ql-block">  一进房门,大娘快步走到床边,粗糙的手掌轻轻贴在我额头试温,当即用温和又坚定的山东话安抚我:“孩子别怕,有大娘在,一会儿就好!” 话音落,她从容地从衣襟上取下一根纳鞋底的粗针,划燃一根火柴,将针尖在火苗上细细烤了烤消毒,动作麻利又沉稳。她轻轻攥住我的左手,柔声叮嘱:“孩子忍一忍,疼一下,烧就退了。”</p><p class="ql-block"> 针尖扎进指尖的瞬间,十指连心的疼瞬间蔓延全身,我疼得哇哇直叫,身子不停扭动,妈妈紧紧抱着我。大娘一手稳稳攥着我的手,一手轻柔地安抚我的胳膊,嘴里不停哄着:“孩子别怕,马上就好,黑血挤出来,身子就轻快了,大娘陪着你呢。” 她手上力道均匀,一点点挤出指尖乌黑的淤血,挤完十指,又在我耳垂上扎针放血,全程没有半分慌乱,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那股乐观从容的劲儿,竟慢慢抚平了我的恐惧。</p> <p class="ql-block">  忙活完,大娘擦净手上的血渍,笑着对母亲说:“放心吧,没事了,让孩子盖紧被子睡一觉,多喝温热水,发发汗,醒了烧就退了。” 母亲连连道谢,大娘爽朗一笑,摆着手说:“邻里街坊的,说这话就见外了,孩子健健康康的,比啥都强!”</p><p class="ql-block"> 说来神奇,一觉醒来,我的高烧真的退了,浑身的沉重感消散大半,第二天便背着书包照常上学,一点没耽误功课。</p><p class="ql-block"> 老车大娘就是这样一个热心肠的人,左邻右舍但凡有个头疼脑热的小毛病,都愿意去找她,她从不推辞,随请随到,靠着这土办法,帮邻里解了无数急难,救过不少人,却从不求半点回报。自己日子再难,她也总把乐观挂在脸上,把温暖送给身边人。</p> <p class="ql-block"> 如今时光流转,清明又至,老车大娘慈祥的面容、爽朗的笑声,还有那句温柔的 “孩子别怕”,依旧清晰地浮现在眼前。岁月匆匆,很多往事都已模糊,可这位邻家大娘带来的温暖与善意,永远留在记忆深处,成为我心底最柔软、最感恩的念想。</p><p class="ql-block">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