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祭

边疆

<p class="ql-block"> 清明祭</p><p class="ql-block"> 图/文 边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回老家祭祖,这是我回老家最硬核的理由。</p><p class="ql-block"> 自从去年10月8日家父离世,回老家便成了奢望。如今父母都不在世了,老家就成了故乡。老家对我而言上无片瓦,下无插针之地,唯一属于我的便是祖先及父母的墓茔。</p><p class="ql-block"> 父亲的坟是新的,按祖制上个月已回去祭扫了。</p><p class="ql-block"> 老人家的坟头还没有长出新草,四周还没来得及植树,显得荒凉、凄冷。稍让人宽慰的是周边都是户族里先逝的亲人,相互之间会照应的。</p><p class="ql-block"> 这个地方不是我家祖坟,祖坟里躺着的有我八老爷,我爷我奶和我妈。</p><p class="ql-block"> 因为祖坟就在村子边、公路旁,照现在的发展,势必要搬迀,所以就将父亲安葬在了公墓,这实在是无奈之举。</p><p class="ql-block"> 对于清明节上坟,父亲生前是很当回事的。先一天晚上用五色纸剪长钱,剪的很多。他说除了给自家坟头挂纸钱,也要给那些没有后人的孤坟挂纸钱,他说人吗,都要互相帮着点。</p><p class="ql-block"> 父亲的说法是有所指的,他小时候在县城里上中学,学校有一个山东籍姓胡的看门老人,毕业后他将老人接回了村子,我出生后就认了胡老汉为干爷。 </p><p class="ql-block"> 胡爷爷去世后,每年清明都是我们为他祭扫墓地。后来我在外面工作,为胡爷爷扫墓的事就落在了弟弟们的身上。有一次,堂哥(行三)说我,胡老汉是你干爷,你清明不去给挂钱烧纸是不对的。这一句话,让我心里沉甸甸的。所以,今年我要早早回去,把所有的祖坟,包括胡爷爷的坟都祭扫一遍。</p><p class="ql-block"> 按从前的惯例,清明当天的上午,族里所有的男性手里都挑着花花绿绿的纸钱在城门口集合,统一去给族人第一个老祖上坟。尔后由户里的长者领着去给本户的先祖上坟,最后才是各家去祭扫自己的亲人。所以,清明祭祖是有顺序的,即,先是祖祭、再是户祭、最后是家祭。</p><p class="ql-block"> 我们边姓的老祖叫边积,明朝由甘肃庆阳南来,已历十三代。之后子孙繁茂,族分为户(我们称之为“门”),便有了八老门子。我家一门为“园子里”。</p><p class="ql-block"> 以前,父亲领着我们年年清明上坟都不厌其烦的讲这些。我们都没有放在心上,就连我的亲老爷的坟在哪里都不甚了了。前边说我家祖坟里的八老爷,其实是爷爷的叔父,我老爷排行为大。 </p><p class="ql-block"> 我老爷有两房妻,先房留下我二伯、四伯一脉。二伯参加了中条山战役,尸骨无存;二房便是我家一脉。如今家中的长辈们都谢逝了,而户里其他长辈都和我年龄相差无几。</p><p class="ql-block"> 在我这一辈人中,我行八。说来也巧,八老爷、我爷爷都行八,这是上苍怎样的安排呢?</p> <p class="ql-block">  如今再也没有人给我讲上辈人的事了,祖先的故事都化成了一个个土丘深埋地下。然而,那是我们来时的路,是根之所在。</p><p class="ql-block"> 这几天,抖音里不断播放各地为英烈扫墓的场景,不由得勾起许多记忆的。</p><p class="ql-block"> 上小学时每逢清明,老师都带着我们去沟边扫墓。那里就一个土堆,孩子们围在土堆旁听村支书边德盈讲他哥哥边德仓和王廷银的故事。他们是红军游击队,被国军用铡刀把头铡了。</p><p class="ql-block"> 少不更事,后来才有了更多了解。德盈伯家满门忠烈,老大边德荣,追随刘志丹,是其下辖骑兵连长,也是铜川最早在煤矿工人中发展党员的先驱,牺牲在陕北富县,现葬于县烈士陵园。老二边德仓,牺牲在本村,葬在本村。老三边德红为一野炮兵,转业到石咀山矿务局。这让我也感到自豪,老边家的族人里也有过硬汉子。</p><p class="ql-block"> 其实,自己家里也有许许多多让人不敢忘怀的事。</p><p class="ql-block"> 没分家的时候,老大、老八、老九、老十,哥几个在一起过日子,执事管家的却是我老婆。她不仅掌管自家,还掌管娘家的事,典型的厉害角色,爷爷到了晚年提起母亲乃面有惧色。</p><p class="ql-block"> 我爷是独子,上过私塾,经过商,开过荒,是我通文墨的引路人。</p><p class="ql-block"> 我父亲一生坎坷,中年丧妻,亦父亦母抚养我们四人,受尽磨难,当地人称“男寡妇抓娃”。他前半生以教师为职,1962年“精简”时没了正式教师身份,回村后又以民办身份继续教书。后半生以行医为业,作的都是积德行善的事。去年十月八日无疾而终,享年八十有八。</p><p class="ql-block"> 父亲在世时一切都觉得平常,现在才知道,没有了爹娘就没有了家。所以清明扫墓寄托了太多情思,正如余光中《乡愁》所言“乡愁是矮矮的坟墓,母亲在里头我在外头。”这便是阴阳相隔的痛。</p><p class="ql-block"> 今天我回家祭祖,那个曾经带我上坟的人,如今却成了难割难舍的魂。身边没有了老父亲的伴随,却多了一个他的坟茔,怎能不让人喟然长叹。但放眼望去,坟地四周山花烂漫,麦田碧绿一派生机。这是好兆头,愿先祖们天堂安好,护佑儿孙平安!</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2026.04.05 于枫林家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