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耕耘】，🌲乡土旧事

王军旗

美篇号:6441677昵称:王军旗插图:手机自拍 以前的农村，没有现在这么多种地的机器，所有农活都靠人一点点干，日子过得慢，却满是实在的烟火气。 耕地全靠牛和铁犁，父亲常常跟生产队社员们，带上几个年轻的知青去地里翻地、耙地、撒麦种，一手扶着磨得发亮的铁犁，一手拿着鞭子。跟在生产队牛棚里，仅剩下的几头老黄牛身后慢慢走，想走快都没办法，牛蹄踩进松软的土里，犁铧翻起一块块黄泥土，带着潮气的泥土味飘满田间，孩子跟在犁后踩泥印，捡地里翻出来的小虫子，装进罐头瓶子，拿回家喂下蛋的母鸡;田埂边的野草、野花割进笼子里带回去喂猪，这些就是干活时最寻常的乐子，一犁一耙耕完一块地，耕的就是一家人一年的收成指望，那个时候。全是靠每天的出工考勤记的工分，一个男劳力能犁、能耙、能撒种子，这样的劳力就是十分工，女的就是六分工，年底前结算一年的工资，一个工分就是四毛钱。浇地很方便，街道南边就是大跃进那会修的水库。大太阳底下汗水顺着脸往下流，把衣服浸得透湿也顾不上休息，就盼着麦苗能喝饱水快快长大，麦田要精心打理，地里的杂草得用锄帮忙锄，麦苗根前的就用手拔，人蹲在田垄间，仔细分清麦苗和燕麦，燕麦的叶片和麦苗形状相似，不过，它的叶片窄长、颜色却是淡白色。指尖沾着泥一蹲就是小半天，腿麻了就站起来伸伸腰，在春天没锄完的杂草，到了麦熟前还得再进行一次拔草，燕麦的生长期短，在麦子爬节成熟前，它就先结籽成熟了。边干活，边看着绿油油的麦苗，心里就觉得踏实。 过去的村子，邻里之间都很亲近，没有生疏和隔阂，谁家农忙，活干不完都不用开口喊，街坊四邻都会主动扛着农具来帮忙，割麦运粮，浇地互相搭把手，就能将活很快干完，从来不会计较谁干多干少。闲下来或吃饭的时候，都把碗端到门外，聚集在街口大桥上，就坐桥梁上聊天说家常。谁家蒸了新馍，做了稀罕饭，都会端一碗给邻居尝尝，谁家遇到难处，周围人也会主动帮衬一把，家家户户大门敞开着，推门就能见到熟人，没有复杂的人情来往，也没有虚情假意，户户团圆、邻里互帮，整个村子都透着淳朴的暖意。中午太阳底下。浇地的知青自动分工，有专门在水渠口，来回巡视的知青姐姐，主要防止外村人，在水口处挖开口子，偷着放水浇他们的地，这些水都是交钱给水库管理员，才每天都放的满渠清水，男知青在地里来回忙碌着，盯着水渠道里的水流，慢慢漫过麦田根部，看着麦苗蔫巴巴的叶子一点点舒展，满是欢喜，这时候生产队长过来看着麦苗说:“这下好了，一个冬天麦苗就会分蔓，一麦生九头，九头十八枝，到时候就是大丰收啊。” 现在老家的很多老场景、老物件，想起来还清清楚楚，墙角靠着的旧木犁，院子里的牛拉石磨，厨房里用了多年的粗瓷碗、腌菜缸，这些旧东西看着及普通，却藏着过去温馨的日子。夏天。麦场上晒粮食的热闹场面，突然的一场雨、一声响雷，会将全村人集体赶到晒麦场，大家不分男女小孩，都在忙着抢收麦子，女的装口袋、小孩子两个人一起将袋子口张开，装满一个袋子就会有男的过来，弯腰扛起袋子就跑向家里。灶台上新蒸麦面馒头的香味，老人们坐在一起打着桥牌，谈论着乡间故事，都是刻在心里最美的画面，还有那自家腌的咸菜、田埂上挖的水仙菜，早早就凉干，准备腌在缸里冬天吃，简简单单的吃食，却藏着家乡最浓的烟火气，走到哪都忘不了。 如今的农村早变了样，种地都用机器，老房子也换成了二层新楼，可那些老式农耕的日子，一家人相伴的时光，邻里相亲的温情，一直留在记忆里，这些藏在泥土里、及烟火里的旧事，是那个时候最珍贵的回忆，想起来心里就满是温暖。现在的麦田里，再也不见牛拉铁犁的身影，犁地、耙地、种麦都是机器干。到了麦熟时，收割机轰隆隆驶过，半天就能收完往日一季的活，收麦时只要站在地头，一袋烟的功夫，几亩地麦就收好了。 想起那时候。一家人总是一块下地干活，朝夕相伴日子过得简单又暖和，清晨天刚亮，生产队长就在村口，用根小铁棒敲响了那半截铁轨，全家就带着农具出门，站在街口等队长传达每个人的任务，有人去浇水，有人去给麦苗放气。开春前有些地里麦苗长得太旺盛，就需要用牛在前面拉着耙耱，人站在耙模上面，将麦苗齐齐压倒，有时大人站上面太重，就压上几块石头，有时也叫上几个小孩，对面坐在耱上面，一个手拉着绳子防跌倒。耙耱压过麦田的土块，与麦叶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灰尘裹着麦苗的清苦气息扑在脸上，风一吹，孩童的笑声撞在田埂上，连泥土都带着软乎乎的暖意，卷起阵阵灰尘，小孩却在灰尘中笑翻了天。傍晚太阳落山，再一起踩着夕阳往家走，父母在前面干重活，孩子就跟在旁边递水，整理拔下来的杂草，一路上说说庄稼的长势，聊些家长里短，再累的活有家人陪着就不觉得苦，晚上回到家，简单做些粗茶淡饭，最常吃的菜，就是厨房门口的腌菜缸里捞几个黄瓜，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没有丰盛的菜品，也没有精致的碗筷，吃起来却格外香，饭后坐在院子里歇着，听大人讲村里的小事，没有手机和电视打扰，一家人安安稳稳待在一起，就是人生最踏实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