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母亲诞辰100周年

石头记

母亲离开已经19年了。今年，是她诞辰100周年，曾经烟火的大小事，回想起来，仍感觉美好。 母亲是位长女，最受外祖父的疼爱。1949年7月，她在上海县立简师毕业，分配到陈行小学。那天，船摆渡到浦东，在镇的老街上，外祖母和母亲，坐在独轮车的二则，赶去学校报到。 1950年，由蹲点干部杜述古介绍（后任上海县县委书记），她加入了共青团。1953年2月，怀着身孕的母亲，调入闵行小学。一年以后，担任校工会主席，并连续到六十年代。 母亲27岁生我，在中德医院（卢湾产院），当时上海高水平的妇产科医院之一。奶妈带我十八个月，小弟没这福气，托给远方的亲戚，患上暴发性菌痢，烧坏脑子。母亲经常对我说，＂她对小弟的愧疚＂。 七十年代初，我去江西插队。年轻时记忆和感受，往往在暮年以后，有着更深的体会。想当年，五位知青的家长，母亲的来信最多的。每次撕开信封，这熟悉的字迹，瞬间感到，而我，从来都不是孤身一人。 每年的冬季，我返回上海，星期六的晚上，看望外祖父之后，在回家的路上，母亲对我说，＂我带你吃点心去＂。大街点心店，四只汤团，或者，来碗小馄饨，母亲买单。我看到锅里的汤团，“那白团团的身子，在热气里浮上来＂…… 知青返城以后，有一天，我在外祖母的家门口，母亲端着藤椅走来。虽说藤椅不重，但从兰坪路的家具店，走到外祖母的家，还是吃力的。我在想，＂你怎么不叫我呢＂？母亲为外祖母买藤椅的事，就这样留在我的心里。 1997年4月，父母亲去纽约的大弟家。在异国的土地，见到阔别八年的力伟，维文、许耘，这是母亲等了好久的念想。她第一次出国，纽约的曼哈顿，联合国总部、布鲁克林植物园、以及华盛顿的白宫、国会大厦，都让母亲眼界大开。 母亲患有糖尿病，2005年4月确诊阿尔茨海默病。双休曰，她坐在阳台上。我拿出笔和纸递给母亲，叙述刚发生的事，吃得啥菜？让她写下来。我找些文章，母亲去朗读，念过一遍，没想停下的感觉……她不再是，在教室里朗诵课文的母亲。 2007年4月22曰，大弟探亲返回纽约，窗外下着雨，大弟对母亲说，“妈，我走了”。她没有反应，阿姨提醒说，“力伟去美国了”，母亲这才怔怔地开口，“肩上背着小包，他去那里”？我眼眶里噙着泪水…… 我到了“知天命之年”，本应和母亲在一起，属于最好时期。但是母亲无法与我交流，她只是维持生命，那也不叫生活，她只是缓慢慢地生存着。 2007年9月6曰，我接到父亲电话，救护车送母亲到五院（脑出血）。孙女买了五枝康乃馨，插在矿泉水瓶内，用纸贴着四个字，“奶奶加油”！9曰清晨，大弟从纽约赶到五院。 第三天，阿姨代替我陪夜。妻子哭着说，“她身体不好，不能去医院陪夜，85年1月，天下着雪，她患病在床上，嘴里觉得没味。母亲买了话梅，来到华江新村。没多久，邻居唐妈妈来叫母亲，小弟发病倒在地上（癫痫病)，头顶逢了八针”。人的情感是复杂的，将真，诚、善、情置顶，这是彼此共情的基础。 逝去的时光，无法挽回或倒流。但是经历过的事情，却可以发酵、提纯。我不大相信灵魂不灭，但人离开这个世界后，是活在别人心里的。只不过，在一些特殊的曰子里，我会想到母亲。拉杂写下这些琐碎的文字，可惜却不能呈给母亲看了。 石头记 2026年4月4日 父母亲的订婚照，摄氏：1951年，王开照相馆。 母亲与姑妈，表弟的合影。 学生送给母亲的照片 母亲简师毕业，同学纪念册内，父亲的题字。 父亲送给母亲的英纳格防水手表发票 这一天，父母亲雇佣黄包车，从闵行镇去北桥（县政府），办理结婚登记。许晖，父亲曾用名，年龄，一九二六年。 1956年，国内外的形势和肃反的意义。 1960年工作要点 ——工会。1964年，母亲参加了上海市总工会第三届代表大会，赴杭州屏风山疗养。 参加革命前后履历，1973.4.15填写。 父亲在三个孩子照片上写得字。 三兄弟摄氏：六十年代，在项家宅院。 苏州虎丘剑池摄氏：1964年 嘉兴烟雨楼，摄氏：1965年11月7日 工作证，工会委员证、退团纪念证、干部退休证。 我赴江西奉新插队，全家合影留念。摄氏：1970年3月。 江西省美术馆，建于1968年，在八一广场西则。摄氏：七十年代中期。 摄氏：项家宅院，七十年代未。 小弟摄氏：项家宅院，七十年代末。 三十年教龄证，乘徐闵线公交车，优先上车。 游览武夷山，摄氏：1988年8月。 大弟赴美国留学，在虹桥机场留影。摄氏：1989年1月11曰。 摄氏：1990年，斜土路2200弄。 摄氏：闵行红园 北京旅游，人民大会堂，摄氏：1990年4月26日。 人民英雄纪念碑，摄氏：1990年4月26曰。 大弟赴纽约，第二年，维文，许耘拿到签证赴美国。摄氏：1990年。 妈妈，祝你生日愉快！ 大弟给母亲的来信 摄氏：1991，闵行第四幼儿园。 高华新村5号，摄氏：1994年。 母亲和叔父，摄氏：1995年9月。 大弟在纽约的家（皇后区） 纽约，布鲁克林植物园（1997.4） 自由女神 红园，摄氏：1998年4月21曰。 董碗芳老师，母亲简师的同学，陈行小学，闵行小学的同事。 摄氏：闵行红园 红园合影，摄氏2001年7月。 许雯给奶奶的自制贺卡 摄氏：闵小大教室，2002年。 摄氏：外滩 仙鹤墓园祭扫，摄氏：2002年3月31日 　　 摄氏：南亚宾馆 2003年5月11日 今年的母亲节，在非典时期，昔曰座无虚席的大厅，如今门口罗雀。 摄氏：闵行红园 摄氏：高华新村48号，2004年8月。 上海博物馆，摄氏：2007年3月 怀念爱妻———敏云 父亲写于母亲大殓的第二天 2027年9月14日 妈妈，2007年9月，教师节的那天，你离开了我们。一年之后，力奇走了，安葬在仙鹤墓园的北边。 我买了新的商品房，小区环境好。你知道吗？2016年，我和小费去了力伟那里，在美国生活了二个月。二位孙女工作很好，许耘在去年成家了。 今年是您诞辰100周年，愿您在天堂里安好，快乐！ 石头记 2026年4月5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