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壁作协丨清明征文选登（一）：张旭、冯天平、星汉作品

竹韵

清明：淇水汤汤，鹤城根脉的千年祭 □张旭 又是一年清明。往年这个时候，我总会随手写首诗，缅怀逝世多年的父亲。今年本想安安静静地过，不再动笔，可看到市作协发来的清明征文，心里那点藏了很久的情绪，还是被轻轻勾了起来。索性翻阅了一些资料，顺着心绪往下写，既是安放自己的一点哀思，也沿着淇水，找找这座城沉淀了千年的根脉与乡愁。 鹤壁的清明雨，总是来得安静。不像江南的雨那样缠缠绵绵，也没有北方大风的凛冽，只是细细地落下来，洒在淇河上，湿了朝歌的旧土，润了云梦山的雾气，也轻轻撩动着这座城代代相传的牵挂。作为《诗经》里多次写到的故土，又是殷商旧都所在，鹤壁的清明，从来不止是一个节气，也不只是一场哀思。它是敬祖追远的心意，和淇河文化、朝歌古韵、浚县历史文化名城缠在一起，成了中原大地独有的厚重。 中原清明的古意，很早就扎在淇水边上。《周礼》里“中春修火禁”的规矩，在这一带不只是书本上的文字。康熙年间《浚县志》里记载，旧时一到寒食，淇水边就有人摇着木铎沿街提醒，家家户户停火冷食。春日天干，禁火本是护林防火的老道理，日子久了，这段清静的时光，也慢慢成了人们寄托思念的方式。后来和纪念介子推的习俗合在一起，历经演变，渐渐融进清明，成了刻在鹤壁人骨子里的祭祖礼节。 汉唐以后，洛阳、汴京一带的清明风俗顺着黄河传过来，在朝歌、黎阳扎下根。《东京梦华录》里写的热闹，如今在浚县古城里还能找到几分影子。北大街旁还留着当年摆供用的石槽，默默立在那里，看过数百年的人来人往。老辈人过清明，总要带上枣糕、黍馍、缠丝鸭蛋去上坟，门前插上新柳，坟头添把新土，庄重里带着温厚，烟火气里藏着对先人的恭敬。 对鹤壁人来说，清明最要紧的，终究是敬祖追远。淇河两岸、太行山脚下，村子大多按姓氏聚居，祖茔多倚着山岭，守着中原人聚族而居的老传统。上坟时除草、培土、擦擦碑石，一铲铲黄土盖下去，是盼着家族根基安稳；折一枝嫩柳插在墓前，看它在春雨里轻轻晃，既是告诉先人春天来了，也是祈愿先祖护佑子孙平安。 浚县、淇县的乡下，祭祖时总爱翻开家谱念一念。从先祖迁到淇水边开荒立族，到一代代人耕读传家、守善持正，一字一句念出来，不只是说说旧事，更是把血脉和文脉一代代往下传。祭罢分吃枣糕、蒸馍，甜香飘在巷子里，分的是吃食，聚的是人心，“慎终追远”这四个字，就这样在寻常日子里有了最实在的样子。 云梦山上，乡民祭拜鬼谷子的仪式，把家族念想和地方文化揉在了一起。香火轻绕之中，人们既追念先人，也守着古军校传下来的文脉。仪式结束往回走，田埂上已经有了春耕的声音。对先人的追思，就这样和春日的生机连在了一起。 清明也是老辈人传下的生活智慧。身处农耕腹地，“清明前后，种瓜点豆”是口口相传的老话。祭扫完，农人便下地忙活，哀思与希望并存，春雨润着田地，新芽破土而出，生命就在追念之中生生不息。 插柳、放风筝、踏青，是鹤城清明独有的轻松。淇河岸边、金沙滩上，孩子们牵着风筝跑，线一松，烦恼也跟着远了。到大伾山、云梦山走走，在淇河诗苑里驻足，“瞻彼淇奥，绿竹猗猗”的诗句就在眼前，和春光相映。雨打竹叶的轻响、孩子的笑闹，和坟前的沉静交织在一起，正是中原人悲喜相生、从容过日子的模样。 时代在变，习俗也在慢慢变。现在的鹤壁，年轻人喜欢云端祭扫，点一支烛、献一束花，隔着屏幕寄托思念；父辈们依旧带着孩子上坟、添土、插柳，风筝上还会画上《诗经》里的竹影。老传统与新方式放在一起，让这个古老节日在今天依然鲜活。 鹤壁的清明里，还藏着一脉家国情怀。这里是殷商朝歌故地，《诗经》39篇咏及淇水，给清明添了千年风雅；浚县是国家历史文化名城，泥咕咕、社火、剪纸这些老手艺代代相传，让清明多了一份温热的乡土气息。 鹤壁的清明，有家祭，也有国祭。村落里是家家户户的祭祖仪式，守着各自的家族根脉；烈士陵园、先贤祠前，不少人前来缅怀先烈，花圈整齐，心意深沉。各类文化活动一场场办着，形式在变，不变的是对先人的敬畏、对文脉的守护，家国情怀也在这样的传承里愈发清晰。 清明的雨还落在淇河上，漾开一圈圈涟漪，沾湿云梦山的云雾，轻抚浚县古城的老砖，唤醒沉睡千年的记忆。它带着《诗经》的风雅、朝歌的厚重、太行的沉稳，把中原文化的根与魂，在鹤城大地上一代代传下去。 如今，淇河诗苑、中原文博会、樱花节、非遗市集，正为这个古老节日注入新的活力。不忘故园，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守住初心，才懂得珍惜眼前的日子。这就是鹤壁的清明，在中原厚土之上，承古启今，生生不息。 清明祭 □冯天平 梨花风起，又近清明。清明节对中国人很重要，对我更重要。重要的是我从小就跟着父亲，年年清明给爷爷奶奶上坟。父亲常说:是他们把我们养育成人，给了我们家，我们不能忘记他们。从此以后，年年清明，包括其他祭祀先人的节日，我是必定要到家坟前祭祀，且屈膝下跪的。男儿膝下有黄金，那是指在权贵、气节面前，男儿是不能屈膝的。我想，男儿膝下有大恩，在长辈、恩人面前，男儿是应该跪拜的。秉承着这种思想，我在家跪父母，上坟跪祖先，出门拜英雄，从不跪鬼神。我的逻辑是，你没生我养我，何有跪拜之理？ 清明到了，该祭奠谁呢？对这个问题，随着年龄的增长，我的认识是有个潜移默化的过程的。小时候，年轻时，我认识肤浅，认为谁对我有恩，谁养育了我，我就感恩谁，祭祀谁，所以除了祭祀、跪拜我的爷爷奶奶（当时父母还在）等已故先人，别人我是不朝拜祭祀的。但是，多年后，我对家的感觉，对生活的理解，对历史的认识，对人生的思考等慢慢地有了深入，崇拜、感恩、祭祀的对象也发生了变化，特别是在清明祭祀上。 祭祀我的亲人、祖先，这是必须的，生我者父母，养我者土地，我仍坚守着此道，甚至越发坚定。 三十多年前，我开始感恩老师，开始看望在中学时逼我学习的老师。二十多年前，恩师去世，我如失亲人。十多年前直至最近，我写文章怀念恩师，到坟上祭拜恩师，真正的磕头下跪，每逢清明怀念恩师。这期间我真正感觉到，老师，何尝不是我的亲人，教我学文化，让我走正道。清明了，我们应该祭拜老师，最起码心怀感念，心中有祭。 参加工作后，特别是从事政法工作后，我逐渐懂得了一个民族几千年生生不息来之不易，懂得了一个人民当家作主的政权来之不易，懂得了一个政通人和的时代来之不易，懂得了一个安居乐业的社会来之不易，更懂得国家形态对百姓个人生活的影响程度。随着这些认识的逐渐形成，我的家国情怀也开始启蒙、上路、形成，我深深地热爱我的祖国，拥护社会主义制度，崇拜历史名人，敬仰民族英雄，特别是当代英雄人物。我知道，没有千千万万革命先烈抛头颅洒热血，就没有我们国家的繁荣富强，就没有我们群众的安居乐业。但这些英雄中的许多人，是没有留下遗骨和姓名的，这是极其悲伤的事，他们才是清明最值得祭奠的人，最值得怀念的人。所以，每年的国家祭奠日，我是能去必去的。在烈士墓碑前沉思，在英雄旗帜下宣誓，那是对心灵的洗礼，那是对灵魂的慰藉。多少年来，出差或旅游，我对寺庙观庵是不感兴趣的，从未礼拜过。说心里话，心里没话。但对圣贤，特别是民族英雄、英模人物，我是崇尚有加，心存敬仰，必须礼拜的。我懂得，没有他们，就没有我们五千年文明史的祖国；没有他们，就没有我们人民当家作主的新中国;没有他们，就没有老百姓安居乐业的好生活。清明了，我们应该永远铭记他们，祭奠他们。 一辈子了，去过不少地方，对伟人，对英烈，对先贤是敬仰和缅怀的。毛主席纪念堂和韶山毛主席故居，我应该去过好多次了，去瞻仰和缅怀他老人家，应该是一种自觉的行为，这是中国人民共同的感情。全国英烈纪念馆和烈士公墓就更多了，包括国民革命军抗战烈士墓，我也去过不少，他们是民族之魂，是民族脊梁，是人民英雄。清明了，我们应当祭奠他们，缅怀他们。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祭祀历来就是国家大事。解放后，特别是近一个时期以来，我国党和政府更加重视英烈祭祀工作，以国家名誉设立了两个国家公祭日，在每年的清明和国庆前夕，还要以各种形式祭祀先祖先烈、民族英雄。这是国家行为，人民心声。通过祭祀先贤英烈，我们缅怀前人，不忘过去；通过追忆英雄，我们不忘初心，凝聚力量；通过向英雄学习，我们目标明确，万众一心，把祖国建设好，告慰先烈英灵。 在祖国这个大家庭内，我们都有自己的家。爱家就要爱国，爱国自然爱家，这是我们应有的家国情怀。我们的亲人、先人不一定高大完美，不一定人中龙凤，但他们为家庭奋斗过，为家庭贡献过，就值得我们去祭奠，去追思。作为普通民众，这是最基本的感情。 祭奠民族英雄，除了近现代成千上万的革命英烈，我还常常想到岳飞、戚继光、郑成功、林则徐、左宗棠等。中华民族几千年在灾难中重生，就是因为有这样的民族英雄存在，他们置自身安危于不顾，勇赴国难，抵御外寇，才换来了国土安在，民族延续。今天，中华民族要复兴，祖国山河要统一，中国更需要民族英雄，需要民族精神。近几年，我不止一次到汤阴岳飞庙参观，每次瞻仰后的心情都是沉重加敬仰。英雄不易，英雄千古！我亲爱的祖国呀，您太需要优秀儿女、民族英雄了！ 岁岁清明，我们祭祀亲人，祭奠祖先，更要祭奠和缅怀那些为祖国、为人民牺牲的千千万万的革命烈士，民族英雄！ 清明寄怀 □星汉 十年八年，不过是转眼之间平原和故乡，都旧了我站在这里，像一株忘记生长的树 一掊土，压着所有未说完的话百倍恩情，沉在血脉里从未改道 那个懵懂的孩子，已经白了头而更年轻的那些，正扬起鞭子追赶春天 每个清明，我都向着远方摆下薄酒——家与国，都要清清明明的一代，接一代 纸灰飞作白蝶，在风里问路杏花村的酒，年年也喝却年年喝不出旧时的雨声 先人们住进了土里而我们住进了他们的名字里风从南来，又从北去大地始终温热像被谁掖过的被角盖着每一个归人与过客 你与我的清明故事 主编：周鸣祥副主编：窦增新 徐宏升 靳思忠 张玮杰责编：杨爱红总审核：徐宏升审核：李俊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