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美篇昵称:姚瑞凯(30840919)</b></p><p class="ql-block"><b>美篇昵称:萧 萧(82565668)</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8px;">随笔 .《中国的世界文化遗产》之十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8px;"> ——福建土楼</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在我的记忆里,童年是人生最幸福的一段时光。而在童年,最幸福的记忆不是过大年时的新衣和糖果,而是冬夜躺在妈妈灌了热水袋躺在被窝里,听妈妈唱:</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37, 35, 8);"> 嗷——嗷——</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37, 35, 8);"> 娃娃睡,盖花被;</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37, 35, 8);"> 娃娃醒,吃油饼;</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37, 35, 8);"> 娃娃不睡打棒槌!</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或是夏夜的石榴树旁,数着天上的星斗,在妈妈轻摇着的蒲扇风中,听着妈妈唱着歌谣轻轻睡去。</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176, 79, 187);"> 月嬷嬷,本姓张,</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176, 79, 187);"> 骑着驴,挎着筐,</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176, 79, 187);"> 又挖菜,又采桑。</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176, 79, 187);"> 喂得宝宝大胖胖,</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176, 79, 187);"> 做的茧子白梆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176, 79, 187);"> ……</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半个多世纪过去了,就在我快要记不得的时候,在闽西南大山深处的一处土楼里,这一幕又突然呈现在我眼前时,那记忆的闸一下子就打开了…</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那是十年前初夏的一个中午,当我好奇地站在圆鼓鼓的</b><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37, 35, 8);">“承启楼”</b><b style="font-size:20px;">门前的时候,门楣上《承启楼》三个字被三百年的风风雨雨磨去了棱角,却仍然沉稳地悬在那里,像一个老人闭着眼睛在沉睡,不问来者是谁。</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进门的一刹那,世界突然安静了。刚刚转过一个院落,眼前的一幕一下让我怔住了: 廊檐下,一位母亲正在给竹躺椅上的幼童摇着蒲扇,嘴里轻轻地哼着儿歌。这情、这景、这位母亲身着的那老式立领右衽斜襟盘扣服饰和那扎起的圆发髻…不正是我那睡梦里常常记起的“童年”吗?</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相传,自西晋永嘉年间起,中原战乱频仍,为了躲避战乱,中原汉人多次大规模南迁。其中,有一支“客家”人,辗转迁徙,最终在闽西南山区这“八山一水一分田”的地方扎下了根。</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初来乍到,既要防野兽,又要防匪患,还要防当地的土著争抢排挤。怎么办?抱团取暖。于是“客家”人就地取材,用生土、竹木、鹅卵石,建起了这种既能居住,又能防御打仗的“堡垒”。</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我眼前所在的这座圆形土楼叫</b><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37, 35, 8);">“承启楼”</b><b style="font-size:20px;">,在福建龙岩永定区,有“土楼王”之称。其直径多达73米,上下四层,四环相套,几百间房子围成一个圆。鼎盛的时候曾住过八百多人。据传一个人从出生到去世,住一辈子都可能认不全所有邻居。</b><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176, 79, 187);">这种向心力和平等感,是圆楼最动人的地方。</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b><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37, 35, 8);">承启楼</b><b style="font-size:20px;">是由江氏第十五世祖江集成于明朝崇祯元年(1628年)开始建造,历时81年,于清朝康熙48年(1709年)竣工。其规模宏大,人口众多。其门楣上书《承启楼》三个大字。两侧楹联</b><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37, 35, 8);">“承前祖德勤和俭,启发孙谋读与耕”</b><b style="font-size:20px;">。点明了楼主的治家理念。至今,在其当地仍流传着承启楼内姑嫂夸楼的生动故事。</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相传有一年,承启楼里办婚宴,两个年<span>轻</span>的女子同桌吃饭,<span>聊</span>起来后,都夸耀自己家的楼屋大。一个说:</b><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2, 126, 251);">“我家楼,高四层,屋四<span>圈</span>,里外上下400间,一天换一间,一年住不完。”</b><b style="font-size:20px;">另一个说:</b><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57, 181, 74);">“我家的楼,大又圆,像座城,男女老少600多人。媳妇来三年,梓叔认不全。”</b><b style="font-size:20px;">双方争来争去,待说出楼名后,逗得在场的人都哄堂大笑——原来她们都是承启楼人 : 一个是未出阁的姑娘,住西楼;一个是刚过门的媳妇,住东楼,彼此之间还不相识。</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我站在天井中央,往任何一个方向看,都看不到尽头。四层的木结构环绕四周,每一层都有走廊相连,像一条永不停歇的环形跑道。一楼是厨房,二楼是粮仓,三楼四楼是卧室——这是土楼不变的秩序,也是客家人对生存最朴素的理解:</b><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37, 35, 8);">烟火在脚下,粮食在腰间,梦在头顶。</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我沿着石阶慢慢往上走。脚下的鹅卵石已经被几百年的脚步磨得光滑发亮,踩上去有一种温润的触感。楼梯是木头的,每一级都微微凹陷,那是无数双脚印叠出来的弧度。扶上去,指尖触到的是深深的木纹,纹理里藏着几代人的手汗和体温。</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走到三楼,推开一扇虚掩的木门——其实不用推,门本身就开着。房间里很暗,只有一束光从窄小的窗户挤进来,照在斑驳的土墙上。墙上贴着褪色的年画,挂着几件旧农具,角落里还有一张老式的架子床。床沿上刻着花鸟,漆已经剥落了大半,但那一对鸳鸯的轮廓还依稀可辨。我忽然想起介绍福建土楼的书中“绳武楼里那些精美的木雕”,想起那句 </b><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176, 79, 187);"><span>“</span>妹在窗下绣鸳鸯,绣对鸳鸯配成双”</b><b style="font-size:20px;"> 的山歌。不知这座楼里,曾经有多少个这样的窗口,多少双绣花的手,多少句等着山风捎走的情话。</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我沿着环形走廊走了一圈。每一家的门口都放着竹椅、簸箕、水桶,还有晾着的衣服、晒着的菜干。有人家的门楣上贴着红纸<span>“</span>福<span>”</span>字,已经褪成了粉色;有人家的门槛上坐着一位阿婆,正低着头择菜,对我的经过浑然不觉。这里不是博物馆,是家。是三百多户人实实在在过日子、生儿育女、柴米油盐的家。</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走到一拐角处,忽然听见头顶传来脚步声。咚咚咚,咚咚咚,从四楼传到三楼,从三楼传到二楼,最后消失在楼梯口。我看不见那个人,只听见他的脚步声在圆形的空间里回荡,像一圈一圈的水波,扩散到整座楼的每一个角落。这座楼里住着多少人?鼎盛时八百多,现在少一些,但依然热闹。热闹到新过门的媳妇住了三年,还认不全楼里的叔伯兄弟——那个笑话不是夸张,是这楼里每天都在发生的日常。</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重新回到天井中央,立着一座小小的祠堂 : 青瓦覆顶,木柱撑檐。石阶上长<span>着</span>薄薄的青苔。门常年开着,像一个不设防的怀抱,任凭风来风去,人来人往。</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我轻手轻脚地走进去,只见正中的供桌上,香烟袅袅,把一片片牌位笼罩在薄薄的青色里。一个名字挨着一个名字,一代人接着一代人。像这座楼圆形的走廊,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我突然懂了 : 家族的祠堂不供神佛,只供血脉。神在天上,祖在血里。所以游子走得再远,梦里仍是这天井的方寸天光;所以婴儿啼哭的第一声,定要抱来这里让列祖听听——哭声里可有中原古音的平仄?</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风穿堂而过,烛烟斜斜<span>地</span>画出螺旋,最后缠绕着化入青冥,像所有离家的路,终归要回到最初点亮的灯盏。</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我仰起头,最后一次看那圆形的天空。云走得很快,一片接一片地从那个圆里飘过,像时光在翻页。圆楼里,七十二家人家的日子在这里摊开着 : 这家的儿媳在窗下刮芋头;那家的小伙正在井台上打水;阿婆的熏鸭在廊下滴着油;两个娃娃踩着蹬步车掠过,嬉闹声惊起了梁上两只灰鸽…圆形的天空上云流过,鸟飞过。不变的是正中祠堂前那柱香——自康熙四十八年点燃,就再没有断过。三百年前,江姓三代人用了八十三年才把这座楼建起来。那时候,他们有没有想过,三百年后的某个下午,会有一个人站在同样的位置,仰着同样的角度,替他们数一数,这片天空下走过多少代人?</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我想起导游说过的一句话:承启楼里,每一块砖都有名字,每一根梁都有来历。但真正让这座楼活着的,不是砖和梁,是那些还住在这里的人,是那些还在这里做饭、洗衣、吵架、唱歌的人,是那些让这座楼里永远有炊烟升起的人。</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走出</b><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37, 35, 8);">承启楼</b><b style="font-size:20px;">的大门时,阳光正好。门外的世界还是那个世界,蝉鸣、车马声、导游的小喇叭,一样不少。但我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我的鞋底还沾着天井里的土,我的手指还留着木扶手的纹理,我的耳朵里还回荡着那个看不见的人的脚步声,我的心中却有了思家的念。这些,都是承启楼给我的。</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其实,土楼是个大家族。除了圆楼,还有方楼、五凤楼、椭圆楼、八卦楼。据说南靖土楼“和贵楼”是建在一片沼泽地上的,像一艘浮在水上的大船,居然稳稳当当地,至今已经立了几百年。</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而在漳州华安县上坪的“万历三楼”的齐云楼,被称为“土楼之母”。该楼与众不同之外是有三座门 : 除正门(南门)外,东、西还各有一座小门。丧事走东门(死门),喜事走西门(生门)。传说清朝初年,有些反清复明人士被清廷围剿,退守到齐云楼。坚守多日,弹尽粮绝。大家开始突围。结果从西门逃出去的大多都生存了下来,而从东门逃出去的却多数都被抓住砍了头。后来,齐云楼的人按此情况延续 : 把西门称作“生门”,凡是婚嫁迎娶一律都从西门(生门)进出;而遇上出殡送葬,则一律从东门(死门)进出。人生最重要的两件事——迎新与送终,在一座楼里有了各自的通道。一个悲壮的传说带出了一个奇特的风俗,倒也颇具情趣。</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坐在承启楼前,等着旅游大巴时,我又随手翻开了“土楼画册”。却与素有“木雕博物馆”之称的“绳武楼”逢个正着。让我未能亲去一睹的遗憾,化成了在画册中一解相思的喜逢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这座建于平和芦溪的土楼,始建于清朝嘉庆年间。叶氏三代,历经百余年才建成。直径四十三米,外环三层,内环一厅,天井中央一口古井,映着百年的天光。楼名取自《诗经》“绳其祖武”,意在子孙承继祖德,耕读传家。</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推开“绳武楼”那厚重的木门,迎面便是满目的木雕,你围楼转吧——六百四十六处,无一雷同。圆雕、浮雕、镂雕层层叠叠,从梁枋到窗棂,从屏风到梯栏,皆是刀笔生花。</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窗棂上,螃蟹与大虾相依,闽南话里“蟹”谐“谐”、“虾”谐“厦”,合为“和谐大厦”的祈愿。蕉叶纹间嵌着两枚铜钱,是“招财进宝”的巧思。更妙的是那“藏字于画”:花瓣为点、枝蔓为画,在特定角度,方能辨出“孝悌忠信”四字,让子孙在起居间,潜移默化受儒家教化。</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我仿佛看见,当年的雕刻师们,取料、阴干、打坯、修光、贴金、上彩,十八道工序,全凭手工。他们把福禄寿喜、耕读传家、鲤鱼跃龙门、忠孝仁义信一一刻进了木头里。那些金箔木雕,历经百年,仍在光影里泛着温润的光。</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三楼通廊,凭栏望去,土楼如一枚铜钱,圈住一方天地。风穿过雕花窗棂,带着山野气息,仿佛能听见百年前叶氏族人的笑语,听见工匠凿木的叮当,听见土楼私塾学堂里孩子们的琅琅诵读<span>。</span>听见时光在木雕的纹理里缓缓流淌…</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遗憾的是——我终究未能亲至,指尖未曾触过那些温润的木纹,目光未曾穷尽那千变万化的雕饰。但这遗憾,反而让绳武楼的美,在我心中愈发清晰——它不止是一座土楼,更是一部用木头写就的家族史诗,是闽南人对生活、对传承、对美的极致追求。</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未见,亦是一种遇见。那些未能亲眼目睹的精美,早已刻进了我的文字里,成为我心中永不褪色的“美女楼”。</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山里的太阳落得早,土楼里的灯火一盏盏地亮了起来。炊烟袅袅,芋头香菇咸饭(土楼大锅饭)和炖土鸡的香味飘满了整座土楼。不知在那个窗口里飘出了二胡声,是《汉宫秋月》?弦音在土楼回廊里碰撞、缠绕、回荡,最后融进了夯土墙的孔隙里。而我,却分明听到了是位老阿婆在唱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37, 35, 8);">——月光光,秀才郎;骑白马,过莲塘。莲塘背,种韭菜,韭菜花,结亲家…</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1, 1, 1);"> 我忽然懂了——这楼为什么是圆的。</b><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37, 35, 8);">圆没有起点,没有终点,每个离家的人,最终都走在归家的弧线上。</b><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1, 1, 1);">原来“聚族而居”这四个字,不只是建筑学的术语,而是一代又一代人对“家”最朴素的理解——</b><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176, 79, 187);">把亲人聚在身边,把日子过进泥土里。让子孙后代无论走多远,都知道有一个圆圆的故乡,在等着他们归来。</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 2026 /03 / 31</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