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录生活,品味人生 我的执教之路——1996至2001

武俊英

<p class="ql-block">  那是1996年的秋天,天高云淡,风里已带着凉意。我的大女儿即将步入初中,出于对孩子们的周全考量,为了能同时照顾尚在小学就读的小女儿,我特意向领导申请调到了一所初中与小学在一个大院的学校——偏店学校。</p> <p class="ql-block">  重新站回阔别五年的初中讲台,既是挑战也是新的开始。我被安排担任初二语文并兼任班主任。面对全新的教材和人数远超以往的学生,我深知唯有全力以赴。那段时间,我把所有精力都扑在了课堂上,钻研教材,打磨每一个教学环节;课下,我则是孩子们的朋友,努力记住每一张稚嫩的脸庞,了解每一个家庭的背景。不到一个月,班级面貌焕然一新。曾经在宿舍打闹不休的男生变得特别乖巧听话,每周的班会也成了孩子们展示自我的舞台。记得有一次班会,班干部们不仅邀请了我,还惊喜地请到了校长。整个流程周密有序,同学们的发言精彩真挚,不仅赢得了校长的当场赞许,更在全校教师会上被作为典范再次表扬。那份成就感,是对我全心付出最好的回馈。</p><p class="ql-block"> 这份顺遂的背后,离不开我最坚实的后盾。那时丈夫恰好有三个月假期,为了让我安心适应新环境,他默默承担起所有家务,每天变着花样为我们做饭。家,成了我最温暖的充电站,让我能毫无后顾之忧地投身热爱的教育事业。</p> <p class="ql-block">  然而,命运的洪流总在不经意间转折。中秋佳节将至,八月十二那天,丈夫先行回家筹备过节。谁知次日清晨,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一氧化碳中毒,如晴天霹雳击碎了所有美好。侄儿惊慌的报告,让我感觉天旋地转。医院里,他昏迷不醒,从此开始了漫长而艰辛的护理之路。</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在水裕矿医院四十天的抢救后,我们带着无望的结果回到了他单位的职工医院。一边是重病的爱人,一边是两个年幼的孩子,所有的重担都压在了我一人肩上。其中的辛酸与疲惫,非亲历者不能言明。身体被拖垮了,精神也备受煎熬。1998年9月19日的清晨,他终究还是离开了,年仅四十岁。他走了,留给我和孩子无尽的思念,也带走了我生命里的一束光。</p> <p class="ql-block">  1999年春,我回到了偏店学校,重拾初一语文教材。但失去挚爱的阴影如影随形,精神恍惚成了常态。曾经的从容与钻研劲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心乱如麻、课堂走神,教学成绩也一落千丈。为了摆脱这沉重的阴霾,我渴望换一个环境,几经周折后,被调往了另一所初中——兑镇初中。</p><p class="ql-block"> 在兑镇初中的两年,是我教学生涯中最灰暗的岁月。伤痛的记忆日夜侵袭,昔日一家四口的温馨画面与送葬的悲戚场景在梦中反复交织,让我痛不欲生。更糟糕的是,重组的家庭也未能给我安宁,继子的频频滋事与误解,让我无法全身心投入工作。课堂上,我常常语无伦次,前言不搭后语。一次教导主任随堂听课,我竟不知自己讲了些什么;走在路上,因精神不集中屡屡摔跤,甚至被车撞倒,命悬一线。</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那段日子,教学成绩惨淡,人生也跌入了谷底。学校推行聘用制,成绩不佳者将不再续聘。也是在这样的困境中,我再次鼓起勇气,请求调动。几经周折,我终于如愿来到了一所全校学生不过百人的小学——老营坪小学,离现任丈夫的工作单位近了一些,也希望能静下心来好好想一想今后的生活我该怎样走下去,如何才能战胜自我,走出低谷。</p> <p class="ql-block">  回首这段坎坷却又充满力量的岁月,它像一部厚重的书,记录了我作为一位教师的坚守与一位母亲的坚韧。那些在讲台上挥洒汗水的日子,那些为了孩子咬牙坚持的瞬间,都化作了生命中最坚韧的底色。</p><p class="ql-block"> 人生或许总有风雨,但心中的灯火从未熄灭。过往的伤痛虽已结痂,但那份对生活的热爱与对教育的赤诚,依然是我生命中最温暖的底色。时光流转,岁月不言,它带走了青春与故人,却沉淀下智慧与从容。愿往后余生,在平凡的日子里,依旧能守住内心的平静,且听风吟,且看花开,把余下的时光,过成自己喜欢的模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