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i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22px;"> 草木清明</i></p> <p class="ql-block"> 早睡早起。吃过早饭后,与哥哥、弟弟一起去给父母上坟。坟堆上,长满了青葱的茅草和黄色的蒲公英。连日来的雨水,导致露水如珠挂在稚嫩的花瓣上、青草嫩绿的叶子上。我插花束哥哥点燃鞭子,弟弟和弟媳妇磕头作揖,念念有词。旁边另外一位也是上坟的老者对他的晚辈们说,“纸钱在烧的时候你不能把它们乱拨。乱拨,这钱就烂了,在那边就不好用了。”老者的话语里透着笃定,仿佛他的天眼看见过那边的世界一样。</p><p class="ql-block"> 我磕拜完起身,站到坟堆旁,眺望远处的田野。田野绿意延绵。河沟边有车辆匆匆而过,那敞开的后备箱里,可以看见里面装着花花绿绿的清明吊子。“人家也是去采青呢。买这么多清明吊子,只怕也是有几家。”哥哥在转身的那一刻看见,如是说。“嗯。前三后四,差不多都到时候了。”我答。</p><p class="ql-block"> “等我们不在世后,这些祖辈只怕是没人上坟了。只有我们百年以后也埋在这里,那么他们(指儿孙)就可以顺带着给祖辈们也上上坟。”表哥忽然有感而发的说。他这样说的时候已经站起身,开始到处打量这片坟地。但他说这样的话,并不是担心自己的身后事,他担心他的父母被儿孙们遗忘了。我在旁边说:“你想多了,谁知道以后呢?”我这样说的时候,抬头看绿。</p><p class="ql-block"> 四月清明的绿,像是被清水洗过似的。春去春又回,一茬一茬的绿,一代一代的人。春雨绵绵,原野清新的空气令人心旷神怡。雨天是真多的,但雨天带来的清新也是真的。</p><p class="ql-block"> 回转,天空明亮了许多。草木生灵,在阳光雨露里一派生机勃勃。</p><p class="ql-block"> 到家的第一件事,我没来得及换雨靴,直接走到菜地,掀开薄膜。“哎呀,这包谷秧子生得不齐整呢。”我透着惋惜的说。“嗯,生得好多算好多,该够吃吧。”老伴自劝自解。“万一不够吃,可以再点一点迟的,”我说,“错开了点,还好些。太多了,成熟的时候吃不过来。”“嗯,这样也行。”</p><p class="ql-block"> 上坟归来,日子便回到了寻常。清明时节的雨,千年前就下着,杜牧那句“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写的仿佛就是今日——雨纷纷的天气,行人匆忙的神色,只是我们不曾寻酒,只求心安。从坟前的鞭炮声里起身,拍掉膝上的泥土,转头去看菜地里的秧苗齐不齐整,这样琐碎的过程里,藏着日子的踏实。清明的雨洗过的不仅是草木,也洗过人心。扫墓的人回到家中,把哀思放下,把日子拾起。生者的事,终究要在生的地方一件一件做完。</p><p class="ql-block"> 一切如旧,日子没什么值得一提的新变化。每日记事,只是一种习惯罢了。小时候的梦想——当作家,和现在很多人眼里的作家,似乎是两种不同的人。又或者小时候的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是作家。但现在写字能带给我很多快乐。我把写字当作自言自语,有一搭没一搭,自成一搭。还有,每天都能收到新的留言,它告诉我,我写的这些,有人看,有人喜欢——这很重要。谢谢你们,陌生的朋友们!</p><p class="ql-block"> 今天,昨天,我打开手机通讯录,整理了一下,那些永久逝去的名录,让我有一种不可言说的失落和怅然。深深叹一口气:逝者已矣,生者且偷生!又想,普通人,生活的要求很低,吃饱,穿暖,住的安稳就行。其它,有是锦上添花,没有,也是可以心安理得的。从前看一本书里面说,人不得已为自己操心的事,主要有三件,吃穿和住。不饥,不寒,不受风雨侵袭,能够清静度日就是人间乐事。</p><p class="ql-block"> 最美人间四月天!草木之上,春日的光芒闪闪,屋后的橘子树已绽放一簇一簇的芳香。</p><p class="ql-block"> 这情景。让我想起苏轼的《东栏梨花》:“梨花淡白柳深青,柳絮飞时花满城。惆怅东栏一株雪,人生看得几清明。”草木年年绿,人间代代传,我们所能做的,不过是趁春光尚好,把该记的记下,把该过的日子过好。</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安 保 华</p><p class="ql-block"> 二0二六年四月四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