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清明回乡偶书

布衣飘飘

<p class="ql-block">  辽西的四月,漫山遍野的杏花怒放,为山野笼上了一层粉色的薄烟。风中暗红色的杨树狗狗落了满地,柳树的嫩芽已然在柔软的枝条绽开,昨天的一场春雨又一次染绿了树林。</p><p class="ql-block"> 清明节,今天回老家扫墓,在弟弟家和大家一起相聚。每年的今天都要回老家,似乎已经成了惯例。</p><p class="ql-block"> 我的老院子满是枯叶,因妈妈故去连对联也没有贴。二叔二婶身体还可以,就是二婶的认知极差,我和她唠了半天,基本上是我说的是城门楼子,她说是胯骨轴子,心里很难受。我一直都想好好的写一篇关于二婶的文章:她是我们家族中的一个传奇人物,积极乐观的性格对我影响很大。</p><p class="ql-block">​ 几个孩子们和大人的交流并不多,但是几个孩子们之间互动频繁,并不生疏。大侄女有了三四个月的身孕,马上就要有一匹小马驹出生了。我爸属马,二叔家弟弟也属马,今年的马年对我们家来说意义非凡。</p> <p class="ql-block">  这个年纪了,终于明白了“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是什么意思。记忆中的“人市”高地已经成为了平地,小时候村里所有的第一手信息都是来于这里,张家长李家短王家豁牙露齿的二大碗,刘家的猪林家的豆腐房郑家的金蛋蛋……村前的河套山前的果园,山河之间是我们的小村庄。一伸手就探到河水,一仰头就靠到山丘,小村慵懒地盘坐在这里,眯着眼看着人们出出进进忙忙碌碌,漫不经心地数着岁月光阴。</p><p class="ql-block"> 走在路上,村里放了假的半大少年们根本不认识我。可明明村里每一条街道都曾有过我奔跑过的痕迹。小秀家院子中的大糖(棠)梨树呢?二伟家后院贴墙的桑粒儿树呢?街道旁这两颗树干上曾经挂过电影布,学校的这段墙上我曾经跑过如履平地,山脚下的防空洞洞口还在,山谷里的一片林子如今都不见了,变成了一片开荒地,曾经的苹果园如今种上了苞米,冬天撵过兔子的山坡上长满的刺槐……过去了三四十年,村里早已翻天覆地,只是我依然执着地寻找从前熟悉的点点滴滴。</p> <p class="ql-block">  我透过时光的雾气,看着那个扎着冲天辫的小女孩渐渐长大,不过是经过几次端午节去河套采艾蒿,不过是去北山摘几次酸枣采蘑菇,不过是不再朝村里的傻老五扔石头,不过是上了几年从小学到离小学西二百米远的中学……再后来就是离开家去县城读高中,读大学,工作成家……离家越来越远了,又一次又一次的回来,与亲人们一次一次团圆相聚,也送亲人们一个一个的离开:太太,老婶,爷爷,奶奶,老叔,妈妈……</p><p class="ql-block"> 我想,回老家的意义就是:这里是你的来时路,是你人生的起点和底色,也可能是你的归途和终点。记录着你最自由的童年时光,也可能是封存着你最美好或不堪的回忆。老家,是伤,是瘾,是魔,每逢夜深或佳节,入梦三分,痛痒不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