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圆明园路,岁月沉淀的不仅仅是小方石块的堆积与铺设,更是历史低语的述说与伸展,每迈出一步都会有往昔的回响。</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那年,我二十未满的毛头小伙,只因“禄马并见”的走运,迈入了真光大楼这座呈深褐色,融合哥特复兴风格特征的办公楼,直至2002年大楼置换为洛克·外滩源的一部分后离开。在近四十年的岁月里,我和大楼的朝夕相处,可以说,这座屹立在黄浦江与苏州河汇流畔的,号称“圆明园路上的第一楼”的真光大楼,它的一砖一瓦,一窗一门、一楼一梯都深深的烙印在我的脑海里;它所留下的历史痕迹与记忆,也像上海这座城市独一无二的“容器”一样,盛着不同时代的奋斗与期望。</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近四十年的光阴,在悠悠时间的长河中,岁月会悄然沉淀出最醇厚的诗篇与画卷!因为,对真光大楼的“热爱”,源于我们“朝夕相处”的时光,它就像一串璀璨的珍珠,串联出日日夜夜的珍贵回忆:铁栅栏的两部手动电梯,门厅中央的大吊灯和壁上粗宽石膏线条,地面水磨石或拼花的马赛克,小木条的打蜡地板和大片玻璃窗与凸出的墙体凹凸相间,大楼立面为锐角状竖线条装饰,出女儿墙收头,如此等等,这些细节无不散发出对它的甜蜜记忆。想起当年,或许是蜗居石库门的生活久了,而每当站在真光大楼8楼的露台上眺望,当冉冉升起的太阳普照大地的时候,缓缓流淌的苏州河黄浦江,高耸的上海大厦和横卧在江河上的白渡桥和绿荫环抱的旧时英国领事馆尽收眼底,心中便会涌起一股波澜,一种由衷的感动会油然而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对真光大楼的“热爱”,源于那里是“藏龙卧虎”的地方,是由无数精英组成的团队在默默地为国家的对外贸易作出奉献,那里真可谓是人才济济,国之栋梁。曾几何时,新中国的诞生,百废待兴,56年公私合营,是首任总经理董寅初先生力挽狂澜的将“一盘散沙”的小洋行、小商行整合成一家大型专业的外贸公司,为多出口多创汇,竭尽全力,并成为引领中国对外贸易的龙头企业。特别是改革开放后的九十年代,在企业新一代领军人物的带领下,企业的对外贸易事业更是得到了空前的扩张与腾飞,企业的进出口业绩也曾一度占到全国年度500强的第十九位。</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对真光大楼的“热爱”,源于企业有那么多“可爱的人”。企业的发展是个事业传承的过程,历史的风尘,掩不尽它的光芒,每一缕都能映照出前行的方向;每一段旋律,都是历史的回响。正是有着这样一代代外贸人的努力,时代的凯歌才会奏得如此响亮。朝夕相处,细水长流,平淡中透着真爱的光芒。这里有键盘的滴滴答答声,有传真机的传输声,有计算器的敲击声,有电话催促的呼叫声,也有两步并着一步走的急促声,更有朗朗的读书声……也正因为有着这样一茬又一茬外贸人的不懈努力,上海这座城市才会变得如此美丽。昔日的同事领导在我的眼前闪过,昔日的场景在我的脑海里逗留,这一幕幕、一段段、一件件……铸就成一座努力与友善的丰碑,这里有你也有我,有你也有他,更涌现出以“劳模”许元堂为代表的一大批优秀人才。</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而我还记得有那么一群与我父辈同龄的“特殊朋友”。他们是旧时洋行出身的职员,因是洋行留下工作的,且所划定月收入为136元高于行政15级的,我们背地里管叫他们是“136朋友”。当我认识这群“136朋友”后,就感觉他们各个都怀有出类拔萃的才干,且都有自己的风格。有温良恭俭让的,有顶真不二的,有师爷般深刻的,也有洒脱大度的等等,可在他们身上也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那就是学识广博、工作顶真,是大家公认的老法师,是企业的“宝贝”。他们更是我敬重的老同志。</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而给我印象最为深刻的还是两位广东人的“136朋友”,他们是同事,也是同为亲家,且有同为儿子的在为企业服务的(一个儿子在计划科,一个儿子在小车班)。罗老是公司财务部门的中坚力量,公司的“一本账”全在他脑海里,凡疑难杂症的问题,到他手里,定有化解的“良方”。老人家个儿不高,属偏瘦型的脸上,有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说起话来很有磁性,且说起话来还带有广东口音的上海话;他人很客气,是那种不与他人啰嗦,一心工作的人;若有人开个玩笑的,老人家也会微微一笑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而他的亲家——郭老,就不同了。郭老,报关行出身,中等的个,大方脸盘上整日“挂”着大烟斗,大嗓门的“嗙嗙响”……老人家烟瘾极大,可以说随时都能见到老人家握着大烟斗的,在部门的几个办公室里“转”,可以说,这烟斗是老人家的“标配”。老人家对工作是绝对的认真负责,若一旦发现他人工作不对劲的,他就会立马“光火”起来;还会拿着烟斗在桌上重重的敲打,以示警告。所以,那时的小青年见了他都“怕。</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悠悠岁月,真光大楼见证了我的人生。在这里,留有我迈步的足迹,留有我觉醒的时刻,留有我发奋努力的汗水,也留有我成长的痕迹。现如今,真光大楼,这座百年历史的建筑,像一位睿智而沉默的老人,在经历过无数个春夏秋冬的轮回后,静静地站立在圆明园路上,陪伴着时光的流转。它的墙壁见证了历史的更迭,它的角落里藏匿着岁月的尘埃。每当日出夕阳,真光大楼都会映照出沉稳而温暖的光芒,它仿佛还在诉说着一段段令人神往的故事。</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