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西岭雪山</span></p><p class="ql-block"> 一米阳光</p><p class="ql-block"> 你知道“成都第一峰”是谁?幽深的青城山?秀丽的峨眉山?No,是西岭雪山,海拔5364米。虽然没有贡嘎山一一蜀山之王海拔高,7556米,却因杜甫的诗句“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而中外闻名。</p> <p class="ql-block"> 三月下旬,我们兴冲冲向西岭雪山出发,沿途风景如画,溪水潺潺,青山秀美,山花时不时从车窗外一闪而过,尤其是洁白的玉兰花,一树树亭亭玉立,向我们微笑点头,和谐着春风的节奏,以表达真切的欢迎。可当我们乘着缆车上山时,只见光禿秃的树枝和一丛丛灌木,没有一点雪,心想:我们是来看雪景的,这不白来一趟?缆车缓缓攀升,我的心却一点点往下沉。那些旅游海报上银装素裹的童话世界呢?可能与我们无缘。滑雪场上飞驰而下的身影呢?我们看不到,更无法体验。眼前只有枯瘦的枝丫像老人干裂的手指,戳向灰蒙蒙的天穹。</p><p class="ql-block"> 下了缆车,我们到达第一站——西岭映雪湖,海拔2155米。雪场八条雪道因三月中旬升温,不降雪,游客少而关闭。我们的心一下冰凉冰凉的,好失望啊!不过,好在映雪广场开放,虽不能滑雪却允许游客们在积雪地玩雪,摆pose,照样拍出“阿尔卑斯山”雪景大片,让人兴奋。</p> <p class="ql-block"> 映雪湖呢?更是美不胜收,那么空灵,那么纯净。在高山环抱之下,一汪湖水静卧山间,既有雪山的清冽风骨,又有平湖的温婉柔情。湖畔有红顶彩色欧式建筑(滑雪大厅、酒店、餐厅…)倒映湖中,相映成趣,真的是西岭雪山最耀眼的一颗明珠。若是晴日明朗,有蓝天白云衬托,沿湖漫步,更加明媚,让人留连忘返。一步一景皆成诗,一眼一望尽是画。不得不说西岭藏佳境,醉美映雪湖。</p> <p class="ql-block"> 一小时后,我们继续乘缆车上山,去日月坪和阴阳界 。缆车缓缓上行,窗外朦朦胧胧,山沟里的雪越来越多,树枝上的雪一坨一坨,心里好开心:不虚来此游,雪山美景一定尽收眼底!</p> <p class="ql-block"> 可我们下缆车后,仍旧雾气缭绕,树木模糊,方才在缆车上隐约望见的雪峰轮廓,此刻竟如被泼了墨的画,隐入一片苍茫之中。十步之外,松影幢幢,枝头的雪坨子沉甸甸地垂着,倒像是树梢上开出的一朵朵大白花。雾气时浓时淡,仙气飘飘,游人穿行其间,恍恍惚惚,竟不知是走在天上,还是人间。</p> <p class="ql-block"> 沿着木栈道往前,我们来到日月坪,海拔3250米。此时浓雾弥漫,什么云海呀,贡嘎雪山啦……统统都看不见,只有高高的雪松矗立眼前。大雪压顶时,它们依旧挺拔如柱,把厚重的白色期许,都稳稳举在了枝头。风在它身上刻满纹路,雪给它披上银甲。越是凛冽,枝干越显遒劲,默默守着一份不屈的脊梁。这让我情不自禁地朗诵陈毅元帅的《青松》:</p><p class="ql-block"> 大雪压青松</p><p class="ql-block"> 青松挺且直</p><p class="ql-block"> 要知松高洁</p><p class="ql-block"> 待到雪化时</p><p class="ql-block"> 这是陈毅元帅在托物言志,借青松为喻,不仅是在自勉,更是在鼓舞全国人民:面对外部的压力和内部的困难,要像青松一样,顶得住、站得直,保持高尚的节操和坚定的信念。同时它也告诉世人:真正的强者,不是在顺境中锦上添花,而是在逆境中依然能够保持“挺且直”的姿态;真正的品格,不在于一时的喧嚣,而在于历经考验后依然如故的本色。这更是陈毅元帅在艰难岁月中(如南方三年游击战争时期)革命气节的真实写照,也象征着一种宁折不弯的民族精神。</p> <p class="ql-block"> 走着瞧着,脚下的雪踩着咯吱咯吱响。正觉有些可惜,这雾气遮了远处的美景,可忽见前方天色微微透亮,缝隙逐渐扩大,像幕布般缓缓拉开。原来我们已经走到了白沙岗,这便是阴阳界了。真是奇观!岗脊之上,一分为二:东侧雾霭沉沉,云海翻涌,望不见底;西侧却晴空万里,阳光朗照,远处的大雪塘山峰如利剑刺破苍穹,积雪在阳光下闪着碎银般的光。人就站在那道分界线上,左边是混沌,右边是清明,一步就跨两重天。</p> <p class="ql-block"> 岗脊的冷杉和松树上,挂满了雾凇和残雪。正看得出神,一阵山风掠过,松枝轻颤,枝头的雪簌簌地往下落——那声音,细密而清脆,像是谁在摇动着千万串银铃。雪片在空中散开,化作细细的粉末,在阳光里闪了一闪,便消失在云海那边了。</p><p class="ql-block"> 此刻站在这阴阳交界处,看着那些雪松一半沐浴在阳光里,一半隐没在云雾中,枝头的雪正在融化、坠落,才真正明白陈毅诗“高洁”二字的分量——不是无风无雪的洁净,而是在风雪之中挺立,又在雪化之时从容抖落一身重负的坦荡。那簌簌的落雪声,一直响着。我看着云海在脚下翻涌,雪山在前方静默,松枝上的雪一坨一坨地坠落,心里反倒平静下来。这天地之间的大美,并不总是晴空万里时的壮阔;有时,雾气朦胧中的等待,雪落雪化时的声响,比什么都动人 ,因为雪落簌簌,是天地间最温柔的低语。它不像暴雨那般宣泄,不如雷声那样震彻,更没有市井喧嚣的浮躁。每一片雪花都在用最轻的力道触碰世界,亲吻大地。</p><p class="ql-block"> 在这簌簌声中,游人放慢了呼吸。山峦披上素衣,河流屏住声响,连时间都变得柔软。你听——那不是寒冷,是天空写给大地的情诗,是万物归寂时最动人的回响。它告诉我们:真正的力量不必张扬,人间最美好的风景往往是宁静。当万千喧嚣都被这一抹白雪覆盖,当整个世界都沉浸在这细密而坚定的絮语里,你会发现——原来最撼动人心的,恰恰是这份温柔。</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