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话“清明”

杏坛春韵11577618

文字：杏坛春韵

图片：杏坛春韵

明天就是清明节了。这两天，好友总在我耳边念叨一句话：从清明开始，我们要“清清白白做人，明明白白做事”。

他说得随意，我却听进了心里。

是啊，清明节。这个日子，照例是要扫墓祭祖的。细雨纷纷，行人断魂，我们在先人墓前除草、培土、敬香、默哀。一年一年，周而复始。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这个节气叫“清明”？《岁时百问》里说：“万物生长此时，皆清洁而明净，故谓之清明。”

“清洁”与“明净”——恰好就是好友说的“清清白白”和“明明白白”。

我想，我们的祖先给这个节气取名时，不只是描述天象，也是在提醒活着的人：做人做事，也该如此。

先说说这个“清”字吧。它到底是什么意思？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这话说得太多，以至于许多人把“清”当成了不近人情的代名词。其实不然。清是一种通透，是心灵未经污染的本真状态。山泉清澈，是因为它从岩缝渗出时，便没有携带泥沙；孩子眼神清澈，是因为他还未被世俗的利害算计填满。

做人做事，贵在一个“清”字。心要清，不被欲望蒙尘；眼要清，不被表象所惑；账要清，不是斤斤计较，而是心里有本明白账；关系要清，不暧昧，不含糊，不拖泥带水。

我在江南见过一位老手艺人，修了一辈子钟表。他的工作台上永远整洁，每件工具归置得清清楚楚。有人问他秘诀，他说：“心里乱，手就乱；心里清了，表就清了。”他修过的表，从不多收一分钱，也从不偷换一个零件。他的“清”，是手艺人的本分，更是做人的底线。

清，是一种减法。减去贪婪，减去虚伪，减去无谓的纠缠，把自己活成一泓可见底的潭水。这不是清高，而是清醒。

那么“明”呢？它又意味着什么？

明是智慧，是洞见，是通透之后的豁然开朗。清是底色，明是光芒。

一个人可以清白一生，却未必活得明白。多少人勤勤恳恳，却一辈子困在自己的认知牢笼里？多少人洁身自好，却因为目光短浅而处处碰壁？

明，是看清趋势，看懂人心，看透规律。做事的明，是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做人的明，是懂得什么人值得深交，什么事值得投入。

我认识一位企业家，白手起家，经历过数次行业洗牌。他说他最庆幸的，不是赚了多少钱，而是在每一个岔路口，都做了“笨而正确”的选择——不赚快钱，不碰灰色地带，不跟风炒作。这不是精明，而是高明。精明是算小账，高明是看大势。

明，还意味着对自己诚实。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想要什么，该放弃什么。这种自知之明，比任何才华都珍贵。

清与明，从来不是孤立的。不清无以明，不明则清亦无益。

一个浑浊的人，看不清世界，也看不清自己。他被欲望牵着走，被情绪裹挟着跑，看似精明，实则糊涂。反过来，一个自以为明白却心术不正的人，他的“明”不过是小聪明，迟早会把自己算计进去。

清是体，明是用。清是修身，明是处世。先让自己干净，然后才能看得真切；先让自己清醒，然后才能活得明白。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这个节日本来就是用来追思的，但我以为，追思的意义不在于沉湎过去，而在于借此时刻，把自己的人生也“清明”一遍。

扫墓，是扫去世俗的杂草，让先人的安息之地重现清明。做人何尝不需要时常清扫？扫去心里的灰尘，扫去无谓的执念，扫去那些早已不合时宜的旧习气。

我们站在先人墓前，其实也是在照一面镜子。他们的一生，清不清？明不明？我们的一生，又将如何？

清，是不欺己；明，是不欺人。清是不忘初心；明是洞悉世事。清是做人的底色，明是做事的智慧。

这个清明，愿你我都活得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