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来花开早——兴城市的花都要开了

战天含

<p class="ql-block">粉云似的花枝在蓝天下轻轻摇曳,风一吹,花瓣就飘得漫不经心,像谁在春光里打了个盹,梦里落了场温柔的雨。我站在兴城老街口抬头看,那树花开得不声不响,却把整个早春都托在了枝头——原来不是春天来了花才开,是花先醒了,春天才跟着踮脚进门。</p> <p class="ql-block">樱花一开,整条小巷就软了下来。粉白相间的花簇挤在枝头,风一过,整棵树都像在呼吸。我常路过那棵老樱,树皮皲裂,枝干却挺得精神,花却比谁都娇,比谁都急。兴城的春,向来不等人,也不讲排场,就那么一树一树地亮起来,亮得人心里发暖。</p> <p class="ql-block">枯枝还在,桃花已上梢。粉白的花瓣衬着灰褐的枝,像宣纸上未干的墨,旁边洇开一抹淡彩。我数过,同一根枝上,有刚裂开的花苞,有半开的,有全盛的,还有几片被风捎走的,正打着旋儿往青石板路上落。兴城的桃花,从不等枝头绿透,它只管开——开得理直气壮,开得春意满城。</p> <p class="ql-block">玉兰是兴城春日里最沉得住气的花。它不凑桃花的热闹,也不随柳絮起哄,就那么擎着一朵朵白盏,在微凉的晨光里静静立着。我见过它含苞时像一支未拆封的毛笔,盛放时又像捧着光的素瓷碗。花蕊金黄,是春偷偷藏进花瓣里的小太阳。</p> <p class="ql-block">松针是墨绿的,垂柳是嫩青的,两样颜色在蓝天下剪出一道春的边线。松树站得直,柳枝垂得柔,一个守着旧岁,一个牵着新风。我常在兴城滨河路慢走,看这刚柔相济的剪影,忽然就懂了:春不是一哄而上的喧闹,是松与柳各自站定,却一起把天空染成了蓝。</p> <p class="ql-block">垂柳的新芽刚冒头,细得像没蘸饱水的笔尖,在风里轻轻点着。松树在旁静默,针叶浓密如旧书页,而柳枝已翻开了新章。兴城的春天,就藏在这松与柳的对望里——一个稳,一个轻;一个守,一个行;一个把根扎进岁月,一个把芽探向晴空。</p> <p class="ql-block">白花带粉,粉里透光,枝条交错如写意的笔势。兴城老城区的巷子窄,树却长得自在,花影斜斜地铺在灰砖墙上,人走过,影子和花影叠在一起,分不清是春在走,还是人在春里走。</p> <p class="ql-block">一朵玉兰盛放,几枚花蕾依偎,花瓣白里泛粉,像晨光初染的云边。我仰头看时,阳光正穿过花瓣,薄得能透光,仿佛捧着一小片融化的雪。兴城的玉兰,不争不抢,却把最清冽的春意,悄悄别在了每条街巷的襟口。</p> <p class="ql-block">风起时,玉兰微微晃,花瓣边缘泛起淡紫的晕,像被春光吻过。它不落,也不闹,只是站在那儿,就把整片蓝天衬得更亮、更静。兴城人说:“玉兰一开,春就算落了户。”——不是它等春天,是春天,非它不落脚。</p> <p class="ql-block">玉兰在蓝天下开得坦荡,花瓣舒展如展信,蕊心微黄似落款。没有绿叶陪衬,它也不怯场,反倒更显出一股清刚气。兴城的春,就该这样:不靠繁叶撑场,不借浓香抢镜,只凭一朵花,就把整座城的精气神,托得清亮亮的。</p> <p class="ql-block">远远望见玉兰树,满树白粉,像谁把一冬的雪,全酿成了花。枝头密密匝匝,风一吹,整棵树都在光里浮起来。兴城的春天,从来不是慢慢来的——它是玉兰树踮起脚尖,哗啦一下,把春光全抖落下来。</p> <p class="ql-block">阳光穿过玉兰瓣,薄得能看清脉络,粉边在光里浮起一层柔雾。树下走过的人,衣角也沾了光,发梢也染了粉。兴城的春,就藏在这光与花的私语里:不声张,却处处是它;不缠人,却步步生香。</p> <p class="ql-block">白花映着红砖墙,像一幅没题款的画。砖是旧的,花是新的,旧墙不拦花,花也不嫌墙老。我常驻足看这树花,忽然觉得,兴城的春,就该这样——新与旧挨着,静与盛并着,谁也不盖过谁,只一起把日子,开得清清亮亮。</p> <p class="ql-block">玉兰稀疏地开在光枝上,红砖墙静默地立着,铁艺栅栏弯出一道旧时的弧。花不多,却格外显眼;墙不新,却更衬花清。兴城的春,从不靠堆砌热闹,它只消一树花、一堵墙、一道影,就让人心头一松:哦,春天,真来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