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谨以此文,遥寄思念于我在天堂的双亲</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22, 126, 251);"> 老家的老屋,摄于2020年</span></p> <p class="ql-block"> 几天前,我便同二姐说起,想写一篇文字,纪念远去的父亲母亲。我专程去到二姐家中,一同翻看她珍藏多年的老照片,循着这些旧影,重温父母的种种过往。我致电弟弟,二姐也联系了大姐,邀他俩也一同追忆与父母相处的重要点滴。这篇记述,是我们姐弟四人,共同向父亲母亲倾吐的无尽思念。</p> <p class="ql-block"><b> (一)父亲</b></p><p class="ql-block"> 父亲于民国十九年正月初五(公历1930年2月3日),出生在邵阳县第三区中桥村(今邵东市灵官殿镇中桥村)一个贫苦农民家庭。他青少年时期的经历我知之甚少,只从他口中得知,爷爷曾供他读过三年刘氏宗族族塾,每年交两到三斗稻谷作束脩;从十来岁起,他便跟着爷爷干农活,做佃农;再大一些做挑夫,受雇于商号或货栈,挑本地的茶油、桐油、土纸南下永州售卖,返程时再挑盐回来,一路辛苦。1944—1945年日寇进犯邵阳,父亲亲历“走日本”(为躲避日寇逃难),日本鬼子曾要抓他带路、挑担,被他机智躲过。</p><p class="ql-block"> 1949年邵阳解放后,父亲亲历了土地改革、三反五反、初级社、高级社、人民公社、农业学大寨、文化大革命、批林批孔等运动,他热情参与村里(大队)工作,逐步成长为大队干部。大姐二姐回忆,1970年代初,父亲担任分管农业的副大队长,曾主持中桥大队推广“稻稻麦”三熟制,一年连种连收早稻、晚稻、小麦,为集体多产粮食尽心尽力,挥洒汗水。</p><p class="ql-block"> 1975年起,父亲不再担任大队干部。除出工干农活外,父亲发挥所长,用买来的竹子手工制作椅子、耙子、筷子等用具,卖了补贴家用,常常干活到深夜。我十二到十四岁时,放学后常帮他削筷头。有时到周日,父亲便让我和他一起,清晨四点多起床,每人挑一担竹制品到三里外的双河口公共汽车站,他爬上车顶将货放好,随车去四十公里外的火厂坪售卖,我则独自回家。其实我并不情愿,但迫于父亲威严,只得服从。父亲卖完货当天就会乘车回家,总会带回一些好吃的东西,有时也买小人书或铅笔、写字本给我。他回来的时候,是我最幸福的时刻。</p><p class="ql-block"> 1982年分田到户后,父亲除了耕种自家水田,还放了鱼塘,农闲时继续做竹制品,后来贩卖木料等物品。他做生意不善细算,常做亏本买卖。有时做赊账生意,他记不住往来款数额,偶尔被人诓骗,吃哑巴亏。随着他年纪渐长,我们姐弟劝他不再做生意,他却执意要干,说闲下来难受,我们也只好由他。干农活、做生意,他一直做到去世前一年。</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22, 126, 251);"> 六十六岁时的父亲</span></p> <p class="ql-block"> 父亲个子不高,嗓门很大,偶尔与人争执,声音老远就能听见。他平时看着严肃,笑起来却像孩童一样单纯。他心地十分善良,对家人、族人和乡邻,向来有担当、重情义、肯付出。两位堂叔幼年父母双亡,父亲便和亲叔叔一起,帮着爷爷把他们抚养成人。1990年亲叔叔重病,父亲心急如焚;叔叔最终医治无效去世,我亲眼看见他失声痛哭,悲痛万分。父亲热心村里公益,带头捐款修村路,给佳木学校捐物资,还时常接济困难乡亲。2013年母亲八十大寿前夕,他响应国家移风易俗号召,和我商量后决定不办酒席、简办喜事。他主动找村干部商议,让我给村里七十岁以上老人每人发五十元红包,用敬老爱老的方式,为母亲庆生。</p><p class="ql-block"> 父亲一生爱学习,思想超前,眼界开阔。他写得一手好毛笔字,喜欢作对联,每年过年家门上贴的春联,都是父亲亲手写的,来访的亲友看了都赞不绝口。劳作后休息时,父亲常读书、看报、看电视,尤其爱看新闻联播,关注国家大事。弟弟还记得,父亲八十二岁时,还和来访的乡邻聊起房贷、房产税这些时政。</p><p class="ql-block"> 父亲于农历2013年二月初一(公历2013年3月12日),永远离开了我们,享年八十四岁。他一生有三大成就:一是为公尽责,为村集体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二是持家立业,1957年主持兴建新房,后又扩建,在1990年代前,我家中房屋在村里堪称一流;三是养育子女,与母亲含辛茹苦,将我们姐弟培养成对社会有用之人。</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15px;"> 2002年正月初一,全家在老屋禾场合影留念。</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15px;"> 前排右四为父亲,右三为作者。</span></p> <p class="ql-block"><b> (二)母亲</b></p><p class="ql-block"> 母亲生于民国二十二年二月初五(公历1933年2月28日),邵阳县第三区佳木村(今邵东市灵官殿镇佳木村)人。她自幼丧父,生母改嫁,只得被寄养在亲戚家中。十岁那年,她被父亲接来家中做了童养媳,此后小小年纪就担起家务重担。她一生从未进过学堂,识字总数不足五十,仅会书写自己的名字与十个阿拉伯数字。</p><p class="ql-block"> 1950年起,母亲与父亲一同历经土改、农业合作社、人民公社的岁月。她出工挣工分,参加集体活动,扭得一手灵动好看的秧歌。我们姐弟降生后,她白日忙于集体农活,收工归家又照料全家起居,终日不得清闲。分田到户后,母亲与父亲耕种田地,家中喂猪养禽几乎全由她操持。至今我仍清晰记得,深夜里母亲就着昏黄灯光,低头剁猪草的身影。</p><p class="ql-block"> 母亲一生克勤克俭。她每日起早贪黑,洗衣做饭、缝补浆洗,喂猪养鸡、打理菜园,事事细致妥帖。她心灵手巧,针线活做得极好,给我们做的布鞋既耐穿又好看。她素来爱整洁,屋里屋外总打扫得干干净净,自己也穿戴得清清爽爽。她省吃俭用,把最好的都留给父亲与我们。家中废旧物料从不舍得丢弃,一一整齐码放在后院小屋。儿女给的零花钱分文不动,为她添置的新衣,也总是舍不得穿。</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母亲一生和善本分。常教我们姐弟:“是别人的我不要”。家中来客,她必拿出最好的食材热情招待,自己却从不上桌。她与父亲都爱吃糖,我们姐弟常买来孝敬,她却总把糖果分给上门的村里孩子,引得不少孩子嘴馋就往我家跑。</span></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22, 126, 251);"> 八十四岁时的母亲</span></p> <p class="ql-block"> 母亲一生饱经磨难。二十多岁时一场重病,她一口牙齿尽数脱落,再不能碰坚硬食物。1995年在北京我带她就医,医生确诊她牙槽骨严重萎缩,已无植牙可能。1976年,年仅八岁的妹妹因病夭折,母亲伤心欲绝,放声痛哭的日子持续了两三年。此后,严重的慢性咽炎、腿脚风湿接连缠上她,还折断过右手豌豆骨,从七十多岁起罹患老年痴呆,渐渐失去了自理能力。</p><p class="ql-block"> 母亲即便遭遇坎坷,依旧坚强乐观。她见人总是笑容满面,温和暖心。常自豪地说自己儿女孝顺、八字好,一生先苦后甜。年纪大后总念叨着那句她自己编的顺口溜:“癸酉年,子时生;八十岁,走得宽……”</p><p class="ql-block"> 父亲去世后,我们把母亲接到邵东城区弟弟家中居住。此后多年,弟弟在广东务工,大姐和我在北京,只能偶尔回家探望、短暂照料。母亲的日常起居,全靠二姐与二姐夫悉心照拂。他们不辞辛劳、默默付出,让母亲安稳度过了人生最后七年温馨时光。母亲于农历2020年六月十八日(公历2020年8月7日)与世长辞,享年八十八岁。</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15px;"> 2018年姐弟四人与母亲</span></p> <p class="ql-block"><b> (三)相守</b></p><p class="ql-block"> 父亲与母亲携手相伴整整七十年,迎来了珍贵的“白金婚”。在漫长的岁月里,他们形成了彼此早已习惯的相处模式。父亲主外,极少干家务活;母亲主内,一心操持家事,很少外出挣钱。家中盖房、办酒席、添置大件家具等大事,都由父亲定夺,母亲始终支持配合。</p><p class="ql-block"> 父亲外出做事,母亲在家做好饭后从不一个人先吃,总是默默等到父亲回来一起吃。父亲常邀人来家中吃饭,一桌饭菜全由母亲辛苦张罗,她从无怨言。</p><p class="ql-block"> 父亲向来是甩手掌柜,买回家的东西随手往地上一放便不再过问,全由母亲收拾归置。他做木材生意,树木送到家门口禾场,也多是母亲费力地一根根搬运到屋外阶基上码好。</p><p class="ql-block"> 父亲看书时念念有词,母亲从不去打扰。父亲平日不苟言笑,偶尔也会打趣母亲,“欺负”她不识字、不懂外面的事。他俩偶有争吵,有时吵得很凶,之后互不搭话,却从未提过分开,不消多时便又和好如初。</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15px;"> 1996年父亲与母亲在北京西坝河住宅区留影</span></p> <p class="ql-block"> 母亲一生将照料父亲当作己任,父亲也对她满怀温情。家中来客时,母亲总不愿上桌吃饭,父亲便会先盛一碗菜端给她。母亲看不懂电视,父亲就耐心讲给她听。二姐二姐夫为家里添置了煤气灶具和电饭煲,母亲不会使用,向来不沾灶台的父亲,竟动手学着为她做饭。我至今清晰记得,他们在北京我家小住时,上街父亲总会紧紧牵着母亲的手。</p><p class="ql-block"> 父亲离世后,母亲终日孤清。此后六七年里,她每天都要把旧照片一一摆在床上或茶几上,仔细端详后收起,收起又重新摆开,循环往复,好多照片都磨白了边。起初两年,她还能一眼认出父亲和我们姐弟四人;后来渐渐认不出我们了,可每当我们指着父亲的照片问她是谁,她依然能清晰说出那句“我屋老仔古”(“老仔古”是邵东南部方言,对老年男性的通用称呼,“我屋老仔古”即“我家老伴”)。再后来,她的老年痴呆日渐加重,连父亲也认不出了,却仍天天翻看那些照片。每当看到父亲的影像时,她的目光会停下,露出浅浅的笑。每每想起这些场景,我总忍不住落泪。</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22, 126, 251);"> 母亲晚年,七年时光,每日摆看照片,静静消磨岁月。</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22, 126, 251);"> 父亲的照片被母亲反复翻看,摸得边角都软了,全是她深深的思念。 </span></p> <p class="ql-block"><b> (四)劝学</b></p><p class="ql-block"> 父母对我们姐弟上学读书十分重视。父亲时常给我们背诵北宋学者汪洙所作《神童诗》里的诗句:“天子重英豪,文章教尔曹。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勉励我们发奋读书。母亲在我们做作业时,从不会喊我们去帮忙做事。</p><p class="ql-block"> 大姐回忆,她小时候不爱去上学,父亲曾在村子里追了她很远想打她。二姐喜欢上学,成绩很好,高中毕业后不久当了民办老师(因高考尚未恢复错失大学机缘)。后自学取得大学文凭,教学也出色,转为公办教师,任毛荷殿中学副校长十七年。弟弟也回想,有一次他期末考试成绩较好、排名进步,父母晚餐特意给他添肉,第二天还奖励买了一双雨靴。</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22, 126, 251);"> 二姐在毛荷殿中学</span></p> <p class="ql-block"> 父母向来对我的学习十分放心。我自幼爱读书,五岁半便上了小学。二年级时,我写的钢笔字隽秀工整,父亲总拿着我的写字本,逢人便骄傲地炫耀。从读小学到高中毕业,我从未因不认真读书,让父母被老师找过。</p><p class="ql-block"> 上高中我开始寄宿,每周要自带粮食和榨菜。父亲怕周四之后榨菜变酸馊,每周都给我五毛钱,有时母亲还偷偷塞给我钱,让我临近周末时在食堂买新鲜菜吃,而他们与弟弟在家,却一直吃着咸菜。</p><p class="ql-block"> 1981年高考筛考后,我自觉考砸,心情低落,分数出来都不敢去学校看。平时话不多的父亲主动安慰我:没考好就复读一年,实在不想读,在家跟他学做竹制品手艺也行。几天后,同学来报信,我才知道自己考了全校应届尖子班第二名。最终,我以全校应届生第一的成绩考上大学,成为中桥村第一个大学生,吃上了“国家粮”。父母格外高兴,摆酒宴请老师和乡邻,父亲还亲自送我去大学报到。</p><p class="ql-block"> 大学毕业后,我回乡做数学老师,仍坚持学习,几年后考研被北京大学录取。父母又摆宴席,让亲友共享这份喜悦。父母从没有亲口夸过我,但从那以后,他们和全家,都因我而骄傲。</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22, 126, 251);"> 读大一的十六岁作者,摄于校园</span></p> <p class="ql-block"><b> (五)尽孝</b></p><p class="ql-block"> 1990年代初,我考入北京大学攻读硕士,毕业后留京工作、成家。北京与湖南老家相隔1700多公里,我差不多隔年就请年假回乡探亲,可陪在父母身边的日子,每次最多不过十来天。</p><p class="ql-block"> 1996年春节前,父母第一次来北京看我。我带着他们逛了天安门、亚运村、颐和园、北京大学等地方,生平初见大城市的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父亲满是兴奋,母亲却带着几分惶恐。我本想留他们多住些时日,可孩子即将出生,岳母要来京照料妻子,住处实在不便,二老过完元宵节,便坐火车回了湖南。我至今清晰记得,在北京西站送行时,列车缓缓启动的那一刻,车窗里的父母眼含热泪,站台上的我也早已泪流满面,只能挥着手与他们道别。而这样含泪送别的场景,在此后我们一次次的往来别离中,反复上演。</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15px;"> 1996年,我陪父母游览北京大学,父母于西门、未名湖留影。</span></p> <p class="ql-block"> 湖南人素来极重“逢十”的大生日。2000年父亲七十大寿(正月初五),我提前回乡接父母赴京过年庆生,带他们坐了人生第一趟飞机,二老返乡后常跟乡邻津津乐道这段经历,满心自豪。2003年母亲七十大寿,我与两个姐夫陪二老游了韶山、张家界。2005年我四十岁,父母、两个姐姐、姐夫和弟弟,一同来北京为我庆生。那次父母在京住了半年多,之后我又送二老去深圳弟弟家小住了一段时日。2010年父亲八十大寿,我再次专程回乡,接父母赴京。</p><p class="ql-block"> 这后两次来京,我都再三劝二老留下,跟我长期一同生活。可母亲不认字,听不懂普通话,连电视也看不懂,即便白天有父亲相伴,也总觉得日子漫长难熬,一心执意要回湖南老家。我至今清晰记得,他们最后一次在北京的那段日子,每天傍晚我下班回家,总能看见母亲双手撑着窗台,伸长脖子望着楼下的路,静静地盼着我早点回来。</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15px;"> 农历2003年二月初五,母亲七十大寿当日,我与两位姐夫陪同父母游张家界,于黄龙洞合影留念。</span></p> <p class="ql-block"> 我始终愧对父母。赴京工作后,陪他们尽孝的日子寥寥,二老离世我都未能送终。2013年春节回乡,父亲冠心病加重,要我过完他初五的生日带他去长沙就医。我因单位有急事,又想着二月要给母亲过八十大寿还会回来,便和父亲约定庆生后再带他看病,征得同意后匆匆回京,可父亲没能等到那天便离世,这成了我永远的心痛与愧疚。母亲晚年患老年痴呆,我也未能贴身照料,总自责若有足够实力,本可接她到身边照顾。</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15px;"> 2006年父母在深圳</span></p> <p class="ql-block"><b> (六)寄思</b></p><p class="ql-block"> 又是一年清明至。今天一早,天阴有雾,我与大姐、二姐、二姐夫、我爱人,还有家中一众晚辈,从邵东城区驱车五十公里回到故土。在老屋后山的坡地上,我们跪倒在父母坟前,我郑重地将打印好的文稿焚于坟头,把攒了整整一年的思念,慢慢说给二老听。</p><p class="ql-block"> 我说:爸、妈,我一直都在想你们,我们一大家子,又回来看你们了。</p><p class="ql-block"> 我说:请你们放心,家里一切都好。我们姐弟几个始终互相帮衬、彼此照应,把日子过得安稳和顺,从没辜负你们一辈子的操劳与期盼。</p><p class="ql-block"> 我说:我们会替你们照看好老家的一草一木,守住咱们家的根;更会把你们的故事,还有你们一辈子立身的“勤劳、本分、善良、坚韧”的品格,一代代传给后辈。</p><p class="ql-block"> 我说:我们会好好保重身体,护好安康,细心过好每一天,再也不让你们为我们牵肠挂肚。</p><p class="ql-block"> 我还说:爸、妈,你们的爱从未走远,它一直藏在我们前行的每一步里,陪着我们、照亮我们,岁岁年年,从未缺席。</p><p class="ql-block"> 愿父亲母亲天堂安息。</p><p class="ql-block"> (写于2026年4月1日-4日)</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15px;"> 父母长眠的山上,木荷长出了新叶</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15px;"> 今天从老屋翻出的老碗,碗底留着父亲的印记,一器一物,皆是时光里最珍贵的念想。</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