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回家又见二婶

寒梅傲雪刘淑芳

<p class="ql-block">祭祀回家去看二婶,老伴常高华给婶子合影留念!</p> <p class="ql-block">推开院门时,二婶正坐在堂屋檐下晒太阳,紫衣软软地裹着她瘦小的身子,像一捧温润的老玉。我喊了声“婶”,她抬眼就笑了,眼角的皱纹叠得细密又舒展,仿佛每一道都存着几十年的晴光。高华哥站过来,自然地往她身边一靠,手还插在裤兜里,却把肩膀轻轻往她那边偏了偏——那动作熟稔得像呼吸,不用商量,也不用提醒。屋里陈设简单,一只搪瓷缸子搁在小凳上,缸沿还沾着半圈茶渍;墙角堆着几只竹筐,筐沿磨得发亮。没有刻意摆拍,可当快门按下的那一瞬,我忽然觉得,所谓天伦,并非总在热闹喧哗里,有时就停在这安静的一隅,停在她抬手理了理鬓边白发、他低头笑了笑的片刻。</p> <p class="ql-block">我们家的老人只有金魅婶了,她今年96岁,思维清晰,能记得我的名字,有时记不住就说是小二家的!我总欢迎给他和影。以做纪念!这位高寿婶子,生了四男三女,个个孝顺,这也是她老人家孝寿的根本原因!嫂子说:年纪再大,只要不掉饭量,生活能自理就是福!等躺在床上让人侍伺,那就不好了。</p> <p class="ql-block">金魅婶的名字,是小时候听大人念叨着长大的,像一粒裹着糖衣的陈年话梅,酸甜里透着韧劲。如今她坐在那儿,说话声音不高,却字字清亮,讲起早年在灶台边蒸年糕、在晒场里扬麦子的事,手还比划着,腕子一抬一落,竟还有几分当年的利索。她说“小二家的”时,我笑着应了,心里却暖得发胀——原来被一个人长久地记住,不是靠名字多响亮,而是靠你曾一次次踏进她的门槛,端过她递来的那碗温水,接过她塞进你手心的几颗糖。她不提“福”字,可福气就藏在她自己舀米、自己添柴、自己把一碗面条吃得干干净净的日常里。嫂子那句“不掉饭量,能自理就是福”,听来朴素,细想却沉甸甸的——原来人活到岁数尽头,最奢侈的,不是锦衣玉食,而是还能稳稳地端住自己的一碗饭。</p> <p class="ql-block">站在婶的花椒树下留个影。了却对老家的思念</p> <p class="ql-block">那棵花椒树还在老屋东墙根下,枝干虬曲,叶子油亮,风一过,就散出微麻微香的气息,像老家的呼吸。我站在树下,仰头看枝桠间还挂着几簇干瘪的椒果,灰褐色,却倔强地没落尽。高华哥递来一支烟,我没点,只把它夹在指间,任那点微辛的气味混进风里。树影斜斜地铺在地上,也铺在我肩头,仿佛把几十年的光阴悄悄盖了一角。我忽然明白,所谓乡愁,未必是宏大的山河故园,有时就是一棵树、一扇门、一个坐在树影里朝你招手的人。她不说话,你已心安;你没开口,她已知道你回来了。</p> <p class="ql-block">今天回家又见二婶,没带什么贵重东西,只带了一颗没被日子磨钝的心。她坐在那儿,就是老家还在;她笑着喊我一声,我就还是那个光脚跑过晒场、偷摘过她院里青柿子的孩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