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嬉戏 嬉水

老曲头

<p class="ql-block">岭南南朗难得的一次大雨,小泳池积水不少,孩子们放假,难得的闲暇。</p> <p class="ql-block">水刚漫过池沿,清亮亮地浮着天光云影,像一块被雨水重新擦亮的镜子。几个孩子赤着脚就踩进去了,水花不响,只轻轻一漾,便把树影、屋角、飞过的白鹭翅膀全揉碎又托起。那个穿灰上衣的男孩最先站定,微微弯腰,手指试探着水面下的深度,仿佛在确认这临时的湖泊是否真的允诺一场嬉戏——雨停了,水却没急着退,倒像是特意留下来,等一群孩子把夏天重新搅活。</p> <p class="ql-block">他往前走了几步,水漫到小腿,步子就松快起来,像踩在流动的蓝釉上。身后几棵棕榈树斜斜地撑开,叶子滴着水,风一过,便簌簌地抖落一串清响。远处高楼静静立着,窗格里映着天光,而水池边、池中、池沿,人影渐渐多了:有蹲着撩水的,有踮脚踩水花的,有突然泼出一捧水又笑着跑开的。水不深,却足够让笑声浮起来,让脚丫子记得凉意,让整个下午慢下来,又亮起来。</p> <p class="ql-block">不知谁喊了一声,他忽然转过身,正对着光,发梢还挂着水珠,眼睛却亮得像刚捞起的星子。紧接着,三两个孩子也蹚水过来,有的挽着裤脚,有的干脆把鞋子甩在池边,赤脚踩进水里,溅起的水珠在阳光下闪成一小片碎银。他们没说话,只是你退半步、我进一寸,围成松散的圈,像在试探水的脾气,又像在等一个谁也没说出口的信号——直到第一滴水飞出去,嬉戏才真正开始。</p> <p class="ql-block">人越来越多,水池便越来越热闹。不是喧闹,是那种被水声托着的热闹:踩水的噗噗声、撩水的哗啦声、忽然的惊叫和接住笑声的咯咯声。有人绕着池边跑,水珠甩成弧线;有人蹲着打水漂,石子一跳、两跳,没入水心;还有孩子仰起脸,任水从指尖漏下,像漏着一小段透明的时光。树影在他们背上晃,水光在他们脸上跳,连风都放轻了脚步,只悄悄把湿漉漉的青草香、阳光晒暖的瓷砖味、还有孩子身上那点微汗与水汽混在一起的、鲜活的气息,一并推到人鼻尖底下。</p> <p class="ql-block">戏嬉戏,原不必远寻溪涧;嬉水,也未必非得江海。一场雨,一方池,几双赤脚,就足以把童年踩出回响——水浅,却照得见云;人小,却闹得动天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