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访夹关古镇：一河红水绕老屋

罗麟水彩画

清明时节，细雨初歇，我独行至夹关古镇乡野深处。这里没有喧闹的游客，只有蜿蜒小河静静流淌，河水泛着柔和的红晕——当地人说，是春汛裹挟山间赤壤所致，古称“丹水”，《华阳国志》载：“青城之南，丹水出焉，清冽可鉴人影。”河岸老树参差，新绿与残黄共存，恰是清明特有的节气肌理：冬未尽，春已深。

右侧那座木屋静立水畔，茅草与灰瓦相间，木墙斑驳却筋骨犹存。我推门而入，梁上尚悬半截旧年腊肉，灶台冷寂，却有新采的艾草晾在竹匾里——原来今日清晨，邻家阿婆邀我一同做青团，糯米裹豆沙，蒸气氤氲中她笑说：“老屋不言，但守得住节气，也守得住人。”夹关自唐宋便是茶马古道驿站，这间不起眼的屋子，或许曾歇过挑夫、宿过商旅，如今只余柴门向水，听风过林梢。

远山如黛，林色由近及远渐次朦胧，水彩般的天光浮在山脊线上，不似工笔雕琢，倒像时光自己洇开的淡痕。我坐在河埠头小凳上，看水影摇碎树影、屋影、云影，忽然明白：所谓世外桃源，并非隔绝尘世，而是心有所寄——寄于一株春树，一湾丹水，一座记得你脚步的老屋。归时袖角沾露，手中小竹篮里，是两枚青团，一枚留给自己，一枚留给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