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少女的美篇

中年少女

我赤脚踩在温热的沙子上，细软的颗粒从脚趾缝里挤出来，像大地在和我悄悄说话。海风带着咸涩的凉意拂过脸颊，浪花一波接一波地漫上来，又退下去，留下湿润的印痕和细碎的白沫。远处那艘小船静浮在蓝得发亮的海面上，不赶路，也不停泊，只是陪着海一起呼吸。山坡上的房子散落在绿意里，红瓦白墙，像几枚被随手搁在青苔上的糖块。我忽然想起小时候外婆说：“人啊，心静了，连海浪都像在哼歌。”

那座白塔立在树影里，不高，却让人一眼就愿意多看两眼。塔顶的玻璃栏杆映着天光，像一圈微亮的句点。我站在它前面，读着那块木牌上的话——“书籍是屹立在时间汪洋大海中的灯塔”。风一吹，树叶沙沙响，仿佛整片林子都在轻轻点头。我摸了摸口袋里那本翻旧了的诗集，纸页边角微卷，像被许多个夜晚悄悄吻过。原来有些光，不靠电，也不靠火，只靠字句，就能把人心里的暗角，一寸寸照得透亮。

那栋玻璃建筑斜斜地卧在绿意里，像一滴凝住的水，倒映着云、树、飞鸟，还有我仰头时微微晃动的影子。步道弯弯绕绕，引人往高处走，池塘就在它脚下安安静静躺着，把整座楼和半片天空都收进怀里。我蹲下来，指尖刚碰到水面，倒影就碎成一片晃动的光。可一等涟漪散了，它又慢慢拼回原样——原来再大的扰动，自然也从不着急，它只管呼吸、映照、等待水波自己平息。

观景台的风比别处更敞亮些。我靠在白栏杆上，看海面被阳光切成无数片晃动的银箔，远处的山影淡得像水墨未干。身边有人轻声笑，有人慢慢踱步，没人说话，却也不觉得冷场。紫花在坡下开得漫不经心，草叶被风推得一伏一起，像在打拍子。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所谓“看风景”，原来不是风景在等我们，而是我们终于肯停下来，让眼睛和心，一起对准了同一个方向。

——海在那儿，山在那儿，塔在那儿，书在那儿，而我们，正好好地，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