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洋玉髓「一帘幽梦」赋

朱洪巍

造化运斤，沧溟毓粹。有玉髓之奇品，含烟霞而孕辉。天地以岁月为笔，石骨作笺，自然成文，不假雕琢，自成天画。莹润朦胧，恍若雾笼春庭；氤氲流转，宛然烟生绮阁。中西艺韵，于此合流；古今词心，因之共契。

观其质：冰肌雪骨，素魄流光。虚白为帘，暗合水墨“计白当黑”之法；轻烟作障，深契印象“柔光氤氲”之旨。不填不塞，留虚境以藏幽；若隐若明，隔尘嚣而贮静。帘非织帛，以朦胧为纹；梦非幻境，凭莹润生情。一帘之内，别开天地；方寸之间，自远风尘。

察其纹：褐痕淡荡，妙合天倪。似没骨之写意，不施勾勒；若印象之笔触，惟取神姿。深浅相生，浓淡得宜。浓者立佳人之影，翩然欲赴；淡者晕帘幕之姿，隐约如迷。不写其形而传其态，不绘其情而意自随。闺阁之私，幽怀之秘，尽在烟纹一缕。

尤妙者，帘中有帘，境中生境。右见佳人，微露纤姿，行色匆匆，含娇含怯，似赴佳期，犹防人窥；左藏幽境，重幕虚笼，温香暗涌，密意深藏。不施刻画而情愈婉，不事铺陈而韵弥长。虚实相涵，藏露互济，深得东方含蓄之致，暗合印象传神之方。

于是词境入石，诗心入画。秦观一帘幽梦之句，凝为石魂；宋人品韵留白之趣，铸为石骨。静石含动，默纹生情，气脉流转，意溢于表。赏之者如临春阁，如见幽人，如闻软语，如梦前尘。

嗟乎！人工可巧，天工难再。此石也，以朦胧为帘，以叠幕为幽，以淡痕为笔，以虚白为神。纳千秋婉约于方寸，藏十里柔情于一帘。不借丹青而自妍，不藉文辞而自远。诚天地之神品，赏石之至境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