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花圈排得整齐,粉的、橙的、蓝的,像谁还没来得及收走的春天。白纸条垂着,墨字沉甸甸的,风一吹也不晃——仿佛连风都放轻了脚步。我站在那儿看了很久,没说话。那不是装饰,是心口上摘下来的一小片颜色,是舍不得,也是不得不。</p> <p class="ql-block">供桌中央,他的照片还带着笑意,像是刚从院子里散步回来,袖口还沾着一点没拍干净的灰。香炉里青烟细细地升,蜡烛火苗稳稳地跳,红绿相间的棺布盖得平展,像盖上了一本合拢的旧书。佛像静立一侧,不说话,只把光映在香灰上,温温的。</p> <p class="ql-block">米色窗帘垂着,上面挂的纸条字迹清瘦,是不同人写的,有的工整,有的微颤。桌上的花换了新枝,花瓣边缘略略卷起,却仍挺着。我伸手理了理遗像前那束白菊的枝叶,指尖碰到相框玻璃,凉的,像他从前递给我一杯刚晾好的茶时,杯壁那点恰好的温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