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欧散记：查理大桥的风

戴奇林

　　浪漫之都布拉格的秋日格外宜人，阳光朗照，微风轻拂。我的布拉格之旅，从布拉格城堡开始。入口蜿蜒的长队、细致严格的安检，早已昭示着这座城市地标非同寻常的分量。

　　踏入这片被认证为世界最大的连贯城堡建筑群，各式欧式古典建筑便扑面而来。正如西方游客初见北京故宫会被中式建筑的精美震撼，每一位中国游人，也会被这些跨越千年的建筑深深吸引。布拉格城堡始建于公元880年，曾是波西米亚皇帝、国王的宫殿，如今是捷克共和国总统的官邸与办公地，一砖一瓦都镌刻着王朝的兴衰。

城堡中最动人心魄的，当属圣维特大教堂。这座始建于 14世纪、耗时近六百年才竣工的哥特式建筑，巍然矗立在城堡第三中庭。黑黄相间的外墙刻满岁月的沧桑，高耸的尖塔直刺蓝天。正门上方的玫瑰窗惊艳夺目，青铜浮雕上的圣徒身影栩栩如生，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建筑之宝”的恢弘气度。步入教堂，高耸的拱顶迂回交错，古老的石柱撑起一片静谧苍穹，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将斑斓的光影洒在墙面与地面，与木雕、石雕相映成趣。神圣的庄严与曼妙的神秘感在此完美交融，这座活的历史博物馆，无声诉说着波西米亚王室的加冕与长眠，沉淀着无数传奇过往。

　　在如此宏伟的教堂，我的目光却被一幅不大的油画所吸引。权力与坚守的碰撞被刻画得淋漓尽致：画上瓦茨拉夫四世国王身着华贵朝服，端坐于高高的王座，面容威严，周身簇拥着重臣，每一个姿态都透着至高无上的皇权，眼底翻涌着猜忌与愠怒；画布左下角，王后神情虔诚又藏着隐秘的哀伤，跪地俯身向约翰・内波穆克主教告解，毫无保留的忏悔里，藏着她不为人知的心事。国王因怀疑王后不忠，迫切向约翰索要告解的秘密。约翰陷入痛苦的两难选择：一面是王后怀着对他绝对信任而袒露心扉，全盘托出心中的秘密，一旦让国王知道王后必死无疑。作为神父保守秘密是他的天职。一面是来自皇权的重压，他若守口如瓶，不让国王知道王后的秘密，他自身难保。这位坚守神职的主教，以平静却坚定的声音回应：“只有上帝才知道。” 没有丝毫妥协，没有半点退缩，眼底是源自心底的良善，是对信仰的忠诚，是宁死不屈的坚韧。

　　我静静伫立，内心被巨大的震撼包裹。画家以极具张力的画面，将故事中的对抗呈现出来：一边是皇权的雷霆之威，一边是信仰的温柔坚守，彼时的胜负仿佛一目了然。盛怒的国王以权力碾碎了这份坚守，下令对约翰施以重刑，最终将他从查理大桥抛入冰冷的伏尔塔瓦河。约翰殉道了，他输掉了与皇权的对抗，输得一败涂地；而国王，轻而易举赢得了这场较量。我未曾想到，在布拉格最神圣的教堂里，这座城市最值得传颂的故事，竟从角落这幅不大的油画中徐徐展开。望着画布，我心中生出疑惑：这样的胜利，真的是胜利吗？时光的洪流，有时会悄悄改写答案。

　　在教堂东南侧，圣约翰・内波穆克的银棺静静伫立，继续诉说着这位殉道者的故事。这座由奥地利建筑师以两吨纯银打造的陵墓，建于1736年，通体莹白，雕刻精美。圣约翰的雕像栩栩如生，上方的守护天使姿态温婉，每一处浮雕都透着匠心，在教堂的微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默默守护着忠魂。很难想象，这个曾被皇权碾压、含冤而死的主教，后世竟获此至高尊崇。往来游人驻足凝视，目光中满是崇敬，我不禁沉思：人们崇拜的究竟是什么？是他面对皇权毫不妥协的勇气？是他坚守信仰、忠诚守信的品格？还是他用生命捍卫的、超越权力的尊严与底线？

　　走出城堡，在观景台极目远眺，整座金色之城便在伏尔塔瓦河的波光里铺展开来。红瓦屋顶如浪涛般漫过老城，在澄澈的蓝天下晕开温暖的绒光；查理大桥如一条古老的石链，静静横卧河面，串联起两岸的古老与鲜活。风从河上吹来，掠过桥身的圣像，拂过老城的尖塔，我按下快门的瞬间，便将这座城市数百年的时光定格。我收了收目光，抬脚走下城堡的台阶，接下来是今天的重头戏，去欣赏布拉格瑰宝、伏尔塔瓦河明珠——查理大桥了。

　　人的一生过桥无数，可一踏上查理大桥，便会立刻明白，这是此生走过最独特的桥。这座始建于1357年、耗时四十余年竣工的石桥，将历史、文化与艺术完美熔于一炉，给每一位游人带来无可比拟的震撼。查理大桥横跨伏尔塔瓦河，连接着布拉格老城与城堡，是捷克现存最古老的石桥，更被誉为“欧洲的露天巴洛克塑像美术馆”。桥身由砂岩石块构筑，长五百余米，宽近十米，十七个桥墩稳稳托住桥面，历经六百余年风雨侵蚀，依旧坚固如初。桥的两侧石栏杆上，矗立着三十尊圣徒雕像，皆是17至18世纪巴洛克艺术大师的杰作，形态各异，神情鲜活，每一尊都藏着一段动人的故事。

　　而在这众多雕像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大桥右侧第八尊——圣约翰・内波穆克的青铜雕像。这是查理大桥上唯一的原件雕像，也是大桥的守护神。在他当年被抛下河的位置，约翰怀抱耶稣受难十字架，手持金棕榈，神情略带悲苦却依旧坚定，头顶环绕着五颗星星——那是传说中他殉道时，头顶闪现的神迹。

雕像下方有两幅浮雕，向世人讲述这个令人扼腕叹息的故事。左边是王后向神父告解的浮雕，旁边有一只象征忠诚的忠犬，被来自世界各地的游人摸得铮亮，泛着温润的光泽，暗示着众心所向。而更令人震撼的是右边一幅浮雕：约翰已经被士兵架到桥上即将被抛入河中，下面是士兵持剑押着王后，哪怕这最后一刻约翰改变主意，死的就是王后，他就能活下来，约翰最后选择了坚守。这幅浮雕，约翰和王后也被无数后人抚摸得闪亮，传递出巨大的同情与怜悯之心。仿佛这抚摸可以抹去两人心中的苦难。

无论来自何方、说着何种语言、持何种信仰，每一位游人都会被这个故事打动。并非人人都能做到以生命的代价信守承诺，但人人都渴望与之相处的是值得信赖之人。那一刻，我忽然读懂了银棺前人们的崇敬，也明白了这份跨越百年的崇拜：人们崇拜的从来不是他的身份，而是他在权力面前不卑不亢、坚守本心的勇气，是他用生命捍卫的诚信与信仰。这份力量，无关胜负，却能穿越岁月，直抵人心。

　　查理大桥并不长，我在桥上来回踱步，迎着桥上的轻风，一遍遍回想这个意味深长的故事。六百多年来，桥上的风从未停歇，吹过每一块沧桑的石板，吹过每一尊沉默的雕像，也吹过每一个往来的行人。风里夹杂着伏尔塔瓦河的水汽，裹挟着历史的厚重，更藏着一份无声的答案。

曾经，皇权碾压了信仰，权力战胜了坚守，约翰的殉道，看似是一场彻底的失败。可六百多年的风吹过，时光早已给出了答案：至高无上的权力，终究会被岁月冲刷殆尽；而坚守本心的诚信与勇气，坚守信仰的执着与坚韧，才是跨越千年、永不褪色的力量。

我来到河边，回望山上的布拉格城堡，依山而建的古城庄重而宁静。伏尔塔瓦河面微波荡漾，几艘小船漂荡其间，将查理大桥映衬得愈发厚重。山水相依，共同织就了布拉格独有的浪漫。古老的查理大桥静静伫立，仿佛在守护着这座城市的记忆，也在告诉每一个走过这里的人：真正的胜利，从来不是权力的征服，而是坚守与信仰的永恒。

（以下是游览时沿途拍摄的照片，只作简要介绍，希望这些照片能让读者对布拉格留下一个初步的印象。）

2019年9月22日下午游览捷克首都布拉格，这是在进入布拉格城堡的引桥上拍的照片。可以看到教堂的尖顶。 城堡内有大量中国游客，也有很多西方游客。浪漫布拉格名不虚传。 城堡内最值得一看的是圣维特大教堂。 教堂内景 窗户的彩绘玻璃是一大看点。 教堂大厅庄严而神秘 古老传说的雕塑 教堂外墙上的马赛克壁画 城堡内有警察巡逻

城堡后面有一条黄金小道，其中最有名的22号，捷克著名作家卡夫卡曾租住这里，写出了《乡村医生》和《致科学院的报告》等经典之作。

城堡外有一观景台，能看到布拉格城全景。

红瓦屋顶与众多塔尖相映成趣，布拉格被喻为百塔之城。

伏尔塔瓦河穿城而过，让两岸充满诗意。 河上有众多大桥，其中最著名的就是这座查理大桥，从这条小道上桥。 查理大桥上有30座雕像，讲述30个历史故事。

　　最著名的就是这座约翰的雕像，雕塑底座有两幅浮雕讲述这个故事。

　　左边的是王后向神父告解的画面，旁边有一只象征忠诚的忠犬，被无数游人摸得铮亮，心之所向无需言表。

　　右边是神父被抛入河中和王后痛哭的的画面，约翰和王后也被无数世人摸得铮亮，其情可叹。

查理大桥是布拉格标志性景点，站上查理大桥一端，城堡山与查理大桥完美结合成布拉格最美风景。 这是在大桥上拍摄的照片。 这是从查理大桥上拍摄的城堡山的照片。 歌德说布拉格是欧洲最美的城市，中国游客在这看到大熊猫是不是很亲切。 满城的古建筑在两次世界大战中居然完整的保存下来。

过查理大桥不远就能看到著名的天文钟。前面就是布拉格广场。

每到整点钟声响起之前，总是聚满了游客。

布拉格广场每天游客众多。

如果看了这些照片，你对布拉格心动了，那就去一次吧，一定收获满满。

文字：戴奇林

摄影：戴奇林

戴奇林：湖南省作家协会会员，曾任常德市作家协会副主席。曾在《诗刊》、《人民日报》等报刊杂志发表诗歌三百多篇，出版诗集《想念家园》获丁玲文学奖。教育专著《好父母是学出来的》新华社出版社出版，入选《父母必读的50本书》。《成长可以很快乐》新华社出版社出版，获中国教育学会家庭教育专业委员会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