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奠父母

雅木杉

（清明，我和女儿一起来到辽河入海口，我祭奠父母，女儿祭奠外公外婆）

海风拂过帽檐，像母亲的手轻轻掠过我的额角。

石子路硌着鞋底，一步一响，是童年踩着父亲影子回家的节奏。

我捧着黄与白的花——雏菊与小菊，不争不艳，只静静开在春寒将尽时。

花束低垂，我亦低垂，海在前方铺开无字的信，浪一叠叠寄来，又退去，从不署名。

那块石头立在潮线之上，红字未褪，是别人刻下的名字，也是我心底未刻却早已成形的两个字：爸、妈。

风把帽檐吹得微斜，我伸手按住，像小时候父亲替我扶正歪掉的草帽。

花束在臂弯里轻颤，黄与白，是清明雨前的天光，是灯光下母亲为我们编织的彩衣，是父亲桌案上砚台的墨香。

海天之间，没有回音，可我知道，有些话不必说出口，潮声已替我念了千遍。

沙滩上散落着几束花，不整齐，不讲究，却都朝着海的方向——

仿佛海那边，真有他们站着，正笑着，等我走近，说一句：

“来了？饭在锅里，还热着。”

——海不语，花不言，而我站成岸，把思念一捧一捧，撒向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