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永远做个小孩儿

如若清然

我想永远做个小孩儿

暮色四合，睡意昏沉。我抬头看向窗外，这场雪终究是没有下得来，我期待的寒酥美景终是成了空。眼眸低垂，看见家族群里舅舅发来的家乡雪景，忽然觉得怅然若失，近的可以触摸的家乡美景，却不能身临其境，已经有多少年没见过家乡的雪了？我记不清了，条件反射地把电话拨过去，是妈妈的电话，妈妈摸索好一会儿才接起视频电话，在屏幕里絮絮叨叨的说，老了，有只耳朵听不见了。我的好心情一下子跌落粉碎，本想跟妈妈聊聊家乡的雪变成对妈妈身体的关切，妈妈念念叨叨诉说着她的衰老与对老去的担忧，我知道这是妈妈常有的习惯，我耐心的安慰妈妈直到电话那头伯母的到访才挂断。

放下电话，我思绪万千，我的母亲，是个坚韧乐观的人，在父亲病了的这些年里，在我被推进产房，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在我看着襁褓中的孩子陷入产后抑郁的时候，母亲，是我身后强大的后盾，是母亲，用小小的身板给我撑起一片天，让我不要害怕，不要恐惧，要我大胆地做自己。可是，今天，母亲却在絮叨着她的老去，我在恍惚间才觉得时间太快，快的我还无法面对母亲的衰老无助与落寞。我跟孩子念叨着，外婆老了。孩子默不作声，轻轻叹了一句，流年似水，物是人非。

时间怎么就那么快呢？我还来不及对母亲说谢谢，我还想继续给母亲抱怨生活的苦与烦恼，我还想母亲继续安慰我，做我强大的后盾，我还想是那个任性的小孩，搞不懂生活琐事的时候就冲着母亲宣泄一顿，然后在母亲的安抚下，我又平静的开始成年人该有的稳重的生活摸样。可是，怎么就在那么不经意的瞬间，时光偷走了母亲的勇敢，也盗窃了我做孩子的权利。我不甘心，可是，想想，我也即将是知天命的年纪，却还在幻想着永远做个小孩儿，撒娇的，破辣的，不讲道理的一定会被父母包容的小孩。我的内心忽然就生出了惶恐，既惶恐于母亲日益的老去，也惶惶于自己的不够坚定。在这红尘俗世间摸爬打滚这么多年，我还是没能长出一颗钢筋水泥的心，我还是那个一遇到事就想喊妈妈的小孩儿。

妈妈，我们晚餐吃什么？孩子的询问让我从窗边转身，我收拾好情绪，走进厨房去准备晚餐。在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城市里，我买了房子，有了孩子，也有了这个城市的户口，可是，我知道，灵魂深处，始终有个缺口，那个缺口，是一团浓的化不开的乡愁。我也知道，只要我一踏上故土，我才真的觉得自己是活生生的生命，是有鲜活气息的，是灵动的，也是安定的。其实，这个城市里，有我的爱人，有我的孩子们，有我维持生计的工作，我是别人眼里幸福的拥有者。

知足常乐。把日子过成诗，在城市里立足，是我曾对母亲许下的诺言。而今，我应该是满足的，可是，那抹魂牵梦萦的牵挂是我始终无法释怀的，如果，我是说如果，生命可以重来一次，我想选择，留在母亲身边，留在我的家乡，听着我的乡音，过着潇洒肆意的生活。我知道，这是我的贪心，就像，我的心底，一直希望，我永远想做个小孩儿。

贪心是不可取的，我默念。窗外，有人在庆祝，小年快乐。你看。这一年，又过去了。我憋回眼眸里的湿意，招呼家人吃饭。事事安然，盈盈赴暖，我们，都是会被时光优待的人。我会撑起成年人该有的体面，我也会永远做个纯真的小孩儿。

作者简介：如若清然，1979年出生，常德人，2001年毕业于湖南师范大学。中学历史教师。现任职于株洲市第七中学。中学历史学科带头人。师德标兵，先进工作者，读书达人，优秀宣传员。荣获最有激情教师，最具母性光辉教师荣誉称号。教学风格幽默有趣，深受学生喜欢。出版教育随笔《让我们在历史里诗意地栖居》。十四五规划市级课题主持人。获得省级优课，市级优课多次。株洲市首届微课竞赛一等奖。多篇教研论文荣获省，市级一等奖。有教研论文发表于《湖南教育》。中学历史名师工作室读书分享荣获株洲市一等奖。中考复习研讨课荣获市级优质复习课。株洲市七中五十周年校庆二等功。芦淞区展示课获特等奖。芦淞区学科育人主题讲座主讲人。热爱文学创作，有短篇小说，现代诗歌，散文发表在公众号海的女儿艺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