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情不掺假——怀念父亲

锦上添花

2009 年腊月二十七晚上，父亲上厕所时不小心摔了一跤，摔成股骨粉碎性骨折，骨折后又引起右腿血栓，加上他平时还有高血压、心脏病、肺气肿、白内障等多种疾病，在治疗血栓过程中又出现胃出血。不到一个月时间，他受尽折磨，面目全非，一直引以为自豪的洪亮噪音变得含混不清了，卧床一年零几天后，于2011年正月初五与世长辞，与我们永别了。 失去亲人虽然很悲痛，但我们也感到一点点安慰，那就是在他生命的最后一程，基本上每天都陪伴在他身边，给了他最大的快乐和开心。 我一直以来不喜欢父亲，总觉得他自私、古怪、哆嗦、脾气暴躁。母亲和父亲结婚66年，母亲照顾了父亲65年，因为父亲眼睛高度近视加白内障，吃饭时都是由母亲为他挟菜，他经常对挟的菜不满意与母亲大声吵闹，我们兄妹几个和亲戚对他都有意见。 其实，他也有一些优点，光明磊落，表里如一。正如我同学念红评论的那样，“余老师记忆力非凡，无论是至爱亲朋、还是邻里同事，余老师都能准确而流畅地将电话号码背出。余老师刚正不阿，虽然眼睛看不见，但对社会的种种弊端也能直抒己见、勇敢评判；思维之敏捷、语言之准确，让我们这些精神已有点麻木的后辈常常汗颜。”我对父亲总的评价是：一个有不少缺点的好人。 曾经预感父亲去逝后我不会太悲痛。可当他骨折后我把他送到医院时，医生开出红色的病危通知书，我一下子就忍不住流出了眼泪，心里非常难受，并有种揪心的疼痛，这种疼痛是其他时候无法想象的，这就是血浓于水的缘故吧，亲情不掺假。虽然他已83岁高龄，虽然他有很多慢性病，但当我看见他那么痛苦、那么无助、那么可怜，求生的欲望那么强烈，对他的怨恨一下子全都消失了，我心里非常希望他能转危为安，只要有一点可能我们也希望尽可能延长他的生命。我们姊妹几个年龄都不小了，大哥61，妹妹也快50岁了，而且都在上班，虽然请了护工，但每天下班后儿子儿媳女儿女婿都陪护在父亲身边，并且还轮流为父亲送饭，想方设法为他做一些可口的饭菜。由于救治得当、及时，父亲居然奇迹般地好起来了，只是骨折后无法手术和其他治疗措施，只能卧床慢慢恢复，住院20多天后回到家中。除请一个保姆24小时护理外，我们每天晚上前去看望（因白天都在工作）。 2010年我的女儿女婿春节回家探亲，返程的前一天晚上去与外公外婆辞行，可能父亲预感到自己的时间不多了，拉着他俩的手，说要送他们两句话：一是希望他们今后在工作上要有追求、有创新、有成就；二是希望他们在生活上要和和美美、健健康康、平平安安。我们感觉他这是对外孙女儿女婿的临终遗言，女儿哭了很长时间，非常伤心。 2010年7月组织部出台了女53岁可退居二线的政策，虽还未正式执行，但我离55岁正式退休只差半年，考虑到父母亲病重保姆一人难于应付，于是向单位领导提出了请假回家陪护父母亲，得到领导的理解、支持和批准。 我每周一至五上午买菜去父母家，处理一些保姆完成不了的事情，上午在家待半天，周六与姊妹四个轮流值班买菜做饭全家人团聚，星期天妹妹在家陪伴父母，保姆生病和过年过节时，我们四姊妹轮流24小时陪护，姑妈姨妈舅舅和其他亲戚们也经常去看望他们。每当父亲情绪急躁发火时，我们尽量克制，一再告诫自己多一点爱心和孝心才能够多一点耐心。让父亲在病危时感受到了家人的关怀，感受到了可贵的亲情。 父亲不仅卧床不能动，而且高度近视加白内障引起双目失明，时间很难打发，从七月初开始，我就每天在网上下载一些他感兴趣的京剧、相声、小品、歌曲、评书、百家讲坛、名人传记等音频节目，让他在病痛中得到了一些快乐和安慰。饮食上，也是想办法给他加强营养，牛奶、蜂蜜、藕粉、鸡蛋、鳝鱼、各种糕点不断换花样买给他吃。特别是鳝鱼，父亲突然情有独钟，对炒鳝鱼丝和皮条鳝鱼发生了浓厚兴趣，半年来基本上每天不断。每当想起他在听易中天《品三国》、于丹《论语感悟》以及他非常欣赏的京剧老生唱段，《唐诗的故事》、《朱德的故事》、《诗人毛泽东》、《陈毅元帅》等精彩节目时喜形于色，与老朋友通电话时介绍他吃鳝鱼如何精神充沛时，我也感到了一丝安慰。但有时候他为一些事情烦恼时也会向我们发脾气，每当这时候，我们的态度也不够好，总觉得为他做得够多了，免不了要发一些牢骚，现在回想起来觉得很对不起父亲，没有理解他的痛苦与烦恼，没有尽到女儿的孝心，每当想到这些就感到后悔、惭愧和不安，真希望有来生，好弥补我心中对父亲的缺憾！ 2011 年2月（2026年4月整理删改）*********************************** 1998年重阳节 父亲写在上面照片背面的文字 我们见过的父亲最年轻的登记照 1963年庐山休养照 2002年外孙女上大学时拍照 爸妈与外孙女合影 爸妈与外孙合影 八十年代末爸妈去北京旅游 爸妈与婶娘李冬云和堂弟余安胜堂妹余荆意合影 七十年代全家人在党校宿舍家门口合影 九十年代初全家合影 爸妈和他们的四个孙女孙子合影 八十年代末余佑辉带爸妈去张家界旅游 九十年代余佑辉陪爸妈去武汉旅游 奶奶与她的四个重孙子重孙女合影 父亲和业余教育的几位老同事合影 四中退休教师合影 四中领导和老教师合影 四中老教师聚会合影 1999年苏光灿老领导组织业余教育老教师聚会合影，第三排中间是父亲，第一排右一是我姑爹周天福。 年代不详也是苏光灿组织业余教育老教师聚会合影 成人教育的老同事聚会合影 成人教育老同事聚会合影 父亲和四中退休教师一起去南京等地方旅游 四中退休教师合影 业余教育老同事合影，右二父亲，中间是唐庆帧老师。 父亲解放初期在小学当老师时的老同事及老伴，他们自称八老。前排右起甘泉老师、左国辉主席、父亲、赵业统老师，后排右起刘昌舫老师、李天珍老师、周林湘老师、母亲。 甘泉老师左国辉主席赵业统老师与爸爸合影 2002年武郡小学师生合影，前排右起黄志萍老师、隗学义老师、父亲、母亲、周林湘老师。 2002年武郡小学毕业50年师生聚会 市委市政府颁发的从教三十周年光荣园丁荣誉证书 父亲的退休证 1985年父亲写给我的评价和寄语： 概貌：头冷心热，胸宽肚大。内巧外拙，实而不华。 工作：实干巧干，出色成绩。轻重缓急，有条有理。 学习：理论实践，善于学习。公私问题，正确处理。 待人接物：小事马虎，顾全大局。宽以待人，严于律己。 希望：安于现状，并不可取。加足马力，自强不息 父亲爱好京剧，抄写的部分唱词目录